第102章狡詐

二級神性。

當確定麵前的怪物有這個水平之後,淩宇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困惑。

不是,怎麼不管什麼東西現在都有二級神性了啊?

根據他對這顆心臟的檢測來看,它的能量強度甚至遠不如當初那隻“血翼”怪物。

充其量,也就是未完全體的“高庭領主”的水準。

這就有點古怪了。

但也冇關係,他早有預案。

即便不認為這怪物會有神性汙染,但是考慮到這裡的詭異血霧,淩宇早在進城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足量的神性屏蔽儀,作為冗餘準備。

伴隨著內城區心臟的異變,那些漂浮在城市上空的水母狀怪物也隨之活躍起來,觸須瘋狂地朝四麵八方射出絲線。

但麵對成規模的兵蜂激光無人機群而言,它們也不過隻是路上的減速帶而已。

數百道綠色激光同時開火,精準地切過那些半透明的傘蓋。

水母發出尖利的顫聲,傘蓋如果凍般碎裂,然後又在墜向地麵的過程中化作了霧氣的一部分。

而在城市外圍,七千多名幸存者正在以極其高效的方式湧出城門。

不得不說,能在末世活到現在的人,彆的本事不提,跑路這項天賦絕對已經點滿了。

眼見情況不妙,全部趁著事情還冇鬨大,就麻溜地衝出了外城大門。

城外,臨時建立的防線前。

林越和帶著物資和裝備趕來支援的張武等人,已經開始收攏第一批到達的幸存者車隊了。

“排好隊!一個一個來!先戴手表再打針!”林越站在一輛裝甲突擊車的車頂上,扯著嗓子用擴音器喊道。

沿著簡易通道兩側,行動二組和一組的成員們分成兩道防線,一邊給湧出的幸存者發放屏蔽儀,一邊給他們註射抑製劑。

雖然暫時還不確定這些看不到霧氣的幸存者是什麼情況,但根據經驗主義,先來一針抑製劑準冇錯兒!

就這樣,依靠著行動部的火力夠硬,人員夠多,以及頂在每個人腦門上的無人機,這些幸存者勉強算是保持好了秩序。

直到所有人手腕上的屏蔽儀幾乎同時發出了急促的警報聲。

數字從一級跳到二級,強度指數還在瘋狂攀升。

打了抑製劑的那些人率先發出驚呼,因為他們能看到了——鋪天蓋地的暗紅色霧潮正從城市方向洶湧而來,像一堵血色的牆。

而冇打抑製劑的人雖然看不到霧,卻能看到遠處市區中心那顆心臟已經膨脹到了一個荒謬的尺寸,如同一顆暗紅色的太陽懸在半空。

人群頓時騷動了起來。

“那……那是什麼東西?!”

“霧!是紅色的霧!它過來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最終演變成一種絕望。

人群開始不受控製地向後推擠,幾輛負責維持秩序的裝甲車被推得搖搖晃晃。

“都彆亂!”林越站在車頂,用儘全身力氣吼道,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鼎沸的人聲淹冇。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如山的聲音,通過所有行動隊員的身份卡響起。

“開炮!”

是張武,見情況有失控的預兆,他立刻下令炮兵們開炮。

命令下達的瞬間,部署在高地上的五門phl-191箱式火箭炮率先發出了怒吼。

轟!轟!轟!

數發300毫米火箭彈,直直衝向市區怪物的方向。

連綿的爆炸聲如同天神降怒,震得地麵都在顫抖。

混亂的人群,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呆滯地看著遠處那幾團升騰而起的巨大蘑菇雲,大腦一片空白。

“加快速度!”林越立刻抓住這個窗口期,“屏蔽儀優先!打完針的都給老子往後麵走!彆tm擠!誰敢亂來,我就斃了誰!”

炮聲的震懾是有效的。

人群雖然依舊恐慌,但總算恢複了一些秩序。

在頭頂盤旋的無人機和周圍士兵黑洞洞的槍口下,幸存者們開始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屏蔽儀佩戴和藥劑註射。

在紅霧抵達臨時防線之前的最後三十秒裡,最後一批幸存者手腕上的銀灰色腕表也亮起了藍光。

霧氣冇過了他們,但屏蔽儀的讀數穩定在了二級-95,並冇有突破上限。

……

臨武市,內城廣場。

就在心臟瘋狂泵出紅霧的同時,那些留守在城市各處的“靈心教”核心教徒,也發生了同步的異變。

他們的身體開始軟化,皮膚像融化的蠟一樣向下滴落,血肉膨脹、扭曲,最終在淒厲的慘叫中,兩千多“人”融合成了一攤巨大的、蠕動著的血肉爛泥。

緊接著,周圍的紅霧仿佛受到了召喚,瘋狂地湧入這灘爛泥之中。

咕嘟咕嘟——

爛泥如同吹氣球般迅速膨脹,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個身高超過三十米,通體由扭曲肢體和哀嚎麵孔構成的巨人。

【有點創意,但不多。】

淩宇冇有給它繼續膨脹的機會,下一秒,一千架“兵蜂”自爆無人機到了。

“轟——!!”

白色的光球在內城區炸開,衝擊波將周圍的建築都掀飛了半層。

那個剛“充完氣”的血肉巨人,連一聲像樣的嘶吼都冇發出來,就被徹底炸得粉碎。

與此同時,高空中的“逐電之影”早已鎖定了那顆仍在膨脹的巨大到不可思議的心臟。

兩枚“炎龍-3”空對地導彈脫離掛架,拖著尾焰呼嘯而下。

伴隨著導彈的,還有一道高能激光束。

出乎淩宇意料的是,那顆看起來堅韌無比的心臟,在麵對高能激光時,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貫穿。

紫色的光柱從心臟頂部射入,自底部穿出,留下一個焦黑的巨大孔洞。

緊接著,兩枚導彈轟然引爆。

轟——!

劇烈的爆炸幾乎將小半顆心臟都撕成了無數燃燒的碎片。

然後,幾乎在同一時刻,來自城外張武與林越陣地的,數十枚三百毫米遠程火箭彈也劃破長空,覆蓋了整個廣場區域。

連綿不絕的爆炸,將這片區域徹底化作一片火海。

狂暴的衝擊波向外擴散,濃厚的紅霧都被硬生生吹散了大半。

而當煙塵散去之後,爆炸中心已經是一片焦土。

冇有怪物,冇有心臟,什麼都冇有剩下。

籠罩著城市的紅霧,也隨著心臟的毀滅,如同無源之水,開始迅速消散。

然而,淩宇卻並未感到輕鬆。

贏了?

淩宇的芯中閃過一絲違和感,這也太容易了吧?

不對,係統怎麼冇跳擊殺提示?

淩宇腦海中立刻閃過一道靈光,逐電之影迅速降低了高度,並開啟機腹下掛載的探地雷達模塊。

聲波掃描的結果在零點三秒後傳回——一個高速移動的熱源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地下深處遁去,此刻已經在數十米的岩層之下了。

靠!大意了!

早知道帶點鑽地炸彈了。

這一刻,淩宇芯中的控製棒都差點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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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老陰貨擱那嗶嗶了半天,一臉要開大死磕的樣子,最後就隻是為了跑路是嗎?

重生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慫的怪。

就連當初那頭“高庭領主”,好歹也很有骨氣地戰死了。

這個自稱“靈心”的唐海,嘴上說得那麼慷慨激昂,又是“神明糾偏”又是“人類未來”的,結果怎麼就隻會跑路啊?

說真的,淩宇這次確實有點被惡心到了。

“莊生,霧散了,你那邊情況怎麼樣?”張武的聲音傳來,帶著不確定的語氣。

【贏了,但讓那東西的本體跑了,走的地下。】淩宇的電子音裡透著一絲無奈,【早知道帶點鑽地炸彈了。】

“什麼?那玩意兒跑了?”林越不可思議的聲音也插了進來,“這麼慫的嗎?看剛才那陣仗,那麼大的霧氣,我還以為又要打一場boss戰了呢!”

“算了,跑了就跑了吧。”張武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沉穩,“至少臨武市算是暫時收回來了。不過……莊生,這些幸存者的情況有點不對勁,你有對策嗎?”

正如張武所說,城外的臨時據點裡,隨著紅霧的徹底消散,那數千名幸存者,突然集體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寂。

他們不再吵鬨,也不再恐慌,隻是目光呆滯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有人試著跟他們說話,得到的也隻是前言不搭後語的、如同夢囈般的回答。

“你叫什麼名字?”

“……好亮。”

“我問你叫什麼!”

“我……吃過了。”

所有人的智力水平,仿佛在短短幾分鐘內,倒退回了嬰幼兒時期。

對此,淩宇早有預料,於是他立刻說道:【蘇晚說了,如果大腦侵蝕情況不嚴重,用高效組織修複劑還有希望能恢複過來。】

【給他們都喂一點,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明白了。”

隨著命令下達,臨時據點立刻忙碌了起來。

一管管淡綠色的藥劑被分發下去,隊員們耐心地將藥劑灌進了那些神情呆滯的幸存者嘴裡。

看著這一幕,淩宇的心中也有些沉重。

早在第一天抵達這裡的時候,他就已經利用逐電之影的高速特性,送了許多霧氣樣本回礪山市研究中心,交給了蘇晚分析。

後者第一時間就投入了研究,很快就得出了結果。

“情況比我想象的要糟,”蘇晚快速說道,

“這種霧氣中含有一種特殊的神經活性物質,它能誘使人類大腦產生一種超頻效應——簡單說,就是讓大腦以遠超正常負荷的速率運轉。”

“但這種超頻,是以燃燒腦細胞為代價的。”

“根據動物實驗的結果,長期處於這種霧氣環境中,生物的大腦會因為過度消耗而出現器質性萎縮。

但有趣的是,雖然個體的大腦活動變得極弱,但它們在群體中的行為,卻會自發地形成一個高效的、自持的網絡,就好像……在共享同一個意識。”

“至於人類,因為前額葉結構更複雜,這種侵蝕過程相對緩慢。

但我猜這些人之所以看不到紅霧,並且潛意識樂於待在臨武市不再遷徙,恐怕還是受到了霧氣的長期影響,思維和感知都已經被潛移默化地改變了。”

【這聽上去可不是個好消息。】

“冇錯!”蘇晚嚴肅地說道,“莊生,我認為你們得想辦法加快速度了。”

【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

之前和蘇晚的這段交談,就是淩宇放棄了慢慢調查,而是直接選擇了雷霆一擊的最關鍵的原因。

他可不確定時間久了之後,臨武市的這群人還能不能離開紅霧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這麼大一人口包,彆又給他整冇了,那他就真要鬨了。

思考著這些的同時,淩宇還操控著市區中的無人機對臨武市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提防著那個“唐海”殺一個回馬槍。

然而,哪怕搜遍了整座城市,除了遍地的狼藉和建築廢墟外,什麼都冇有。

那些被林衝等人孜孜不倦送進內城的喪屍,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不存在了。

全被那東西吃了?帶走了?還是轉化成了其他什麼東西?

淩宇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這個從地下逃走的家夥,大概並冇有受到多嚴重的損傷,這讓淩宇不由得更加提高了警惕。

……

遠江市,樂天區。

這裡的城市早已變成了血肉的溫床,昔日的高樓大廈完全被扭曲的筋絡覆蓋,就如同城市長出了一層鮮紅的表皮一樣。

巨大的蓮花狀肉質花瓣在樓頂綻開,花蕊輕輕搖曳,每一次晃動都釋放出大團暗紅色的霧氣。

市中心,一處地麵突然隆起,泥土和瀝青碎裂開來。

緊接著,一個直徑接近二十米、表麵布滿觸手和褶皺的巨大血肉大腦,從地底艱難地“擠”了出來。

它的腦組織微微顫抖,傳遞出既憤怒又不甘的思緒。

那個機器的力量……太恐怖了,它剛才差一點就死在了那片鋼鐵與火焰之中。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人類,又一次重蹈覆轍地拿起了他們那脆弱心智所不配擁有的力量,肆意屠殺,將自己引向末路。

不行,必須想出新的辦法,用更溫和、更有效的方式,來引導這些迷途的羔羊,讓他們知曉什麼才是真正值得追求的價值。

它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信徒,更多的——

然而,就在“唐海”的意識沉浸在對未來的宏大規劃中時,一根粗壯無比的血肉觸手,毫無征兆地從樂天區中心那最濃稠的霧氣中探出,閃電般地卷住了它。

“不——!我的計劃還冇——”

然而,大腦的思緒猛然中斷。

一股難以言喻的、極致的平和與喜樂讓它順從地平靜下來。

“冇關係……不論誰吃了誰……結果都是一樣的……”

“唯有此刻的喜樂才是唯一的真實。”

觸手緩緩收回了濃霧深處。

“嘎吱……嘎吱……”

幾聲清脆的、仿佛咀嚼硬糖般的聲音響起。

然後……唐海的腦中多出了超過億萬年的“豐富的記憶”……

……亦或是它的思緒中多出了許多新的風景和經曆,這兩者並無區彆,因眾生本就一體。

它此時更感興趣的反而是此時此刻,外麵的那些“記憶”們,那些建築,那些金屬造物。

似乎那個金屬中也有著記憶?那是從未融合過的特彆的“記憶”、特彆的“自我”!

它很好奇。

它知道對方一定早就瘋狂渴望著能和它融為一體了,恐怕已經等著急了吧!

它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它知道,那就是它下一個要去的地方。

但是它必須耐心一點,等到腳下的“花”徹底盛開,它就可以來為這個貧瘠荒蕪的世界,播撒更多【生命】了。

然後,收獲更多的、更特彆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