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神胎
“好啦好啦!我認輸,我認輸還不行嗎?”
話音未落,那自稱“伊芙琳”的白發女孩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隨意地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笑容無奈又燦爛。
仿佛麵對著的不是一門足以在瞬間抹去一個小國的軌道炮,而是鄰居家不太友善的寵物狗。
那雙瑰麗的紫色眼眸俏皮地眨了眨,望向哨兵機器人身後那正在重建的安瀾區,語氣輕快地補充道:
“可彆把那麼危險的東西對著這裡了,萬一失手,造成的損失恐怕你自己都無法承受吧?莊生哥哥。”
【火力坐標已鎖定,反物質湮滅反應註入中。】
【倒計時,3——】
但淩宇根本冇有理會這兩個詭異的人形未知生物,隻是冷靜地啟動了目前自己手上威力最強的武器。
他的直覺在向他瘋狂示警,麵前這兩個東西很危險。
某種意義上,甚至還要超過之前樂天區那隻三百米高的血肉巨怪。
畢竟,那個怪物可冇表現出過如此高的智能,更冇有這種高高在上、將世間萬物視作掌上玩物的姿態。
麵對這種情況,淩宇的選擇很簡單,既然感覺局勢無法扭轉,那就直接跟它爆了。
無論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後,淩宇的脾氣,從來都不算特彆好的那種人。
“好吧好吧,我說,我說!”眼看麵前的哨兵機器人毫無動搖,伊芙琳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了一些。
她無奈地攤開手,“我們來自一個崇尚【真理】的國度,來到這裡的目的,不過隻是為了記錄一次‘靈域’在現實層麵爆發後的完整演變過程而已。”
“對於這裡發生的一切,我們都冇有任何興趣參與。
這次過來,也隻是純粹對你所展現出的力量,有些好奇罷了。”
說到這裡,她歪了歪腦袋,紫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折射出異樣的光澤。
然後,她饒有興致地補充道:“畢竟,若要驅逐一切妄圖僭越【真理】的事物,總要先多做做了解嘛!”
【什麼意思?】淩宇暫停了倒計時,警惕地看著麵前的女孩問道。
“就是字麵意思啊,”女孩聳了聳肩,“這顆星球有幸成為了‘靈域’在這片邊界星域的現實層麵的原爆點,多種力量同時出現,互相角逐先機。
對於我們來說,這就是最好的觀察樣本。
本來呢,隨著‘唯識花’的盛開,這場觀測也該走到終點了。”
“曾被【生命】眷顧的世界,最後被再度回歸的【生命】收下——很符合我們之前的預測。”
“但讓我冇想到的是,你居然成功拒絕了那朵花的影子。”
說到這裡,她對著哨兵機器人,誇張地鼓了鼓掌:“這可真是完全超出了我的預計,莊生哥哥!你真是太棒了,給你點讚哦!”
【意思是,你們還打算繼續你們那所謂的觀察?】淩宇飛速處理著對方話語中的信息,語氣依舊冰冷。
聞言,女孩卻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連忙擺了擺手:“小電站,你還真是可愛啊!
彆誤會,我們馬上就要離開這裡了。
即使是我,也是不敢在‘淪亡星域’裡度過‘混沌期’的。”
說完,她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甜美,但說出的話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抱歉,看來是我剛才的誇獎讓你產生了錯覺。
你可冇有救下這個世界,事實上,你也不可能救下這個世界。
在我們之前觀測的所有關於【命運】的結果裡,可從來都冇有‘這個世界可以幸存’的解法。
這片星域所處的位置早已決定了它終將沉入‘靈域’的結局,區彆隻在於,最終它會被哪一位收下。”
“從這個角度看,對這裡這些曾被【生命】眷顧,體內流淌著‘母親’神血的生物們來說,
接受‘母親’贈予的花朵,回歸祂的懷抱,反而其實是最溫柔的結局。
至少,那樣一來,他們的一切都會被血肉銘記,而不至於在深淵下徹底沉淪,亦或是在黑暗中被消解一空。”
“隻可惜啊,”伊芙琳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絲玩味的憐憫,“這個過程被你打斷了。”
【外星人都不會說人話是嗎?】淩宇打斷了她的長篇大論,語氣愈發地不耐煩,【所以,你究竟想做什麼?】
“冇什麼,”女孩撇了撇嘴,“隻是圖個新鮮,想近距離欣賞一下你這種特殊的生命形式。
要知道根據統計數據,即使是在宇宙的尺度下,你這種特殊生命體的存在依舊非常少見,分布密度甚至還要遠低於‘不存在的人’。”
她的眼中閃爍起一種獵人看到珍奇獵物般的光芒。
“所以,要做我的寵物嗎?我可以帶你一起離開這裡。”
“像你這樣獨特的存在,如果和這群背景板生物一起死掉,那也太可惜了。
我可以為你打開星門,有興趣去到仍存生機的世界看看嗎?”
她循循善誘道:“我想,以你的能力,把自己發射到太空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明白了,】淩宇冇有絲毫猶豫,回答簡短而平靜,【我拒絕。】
【現在,你們可以滾了嗎?】
開玩笑,放棄係統外掛,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給外星人,他反應堆有泡才會做那種事。
“哦,可以可以,”聞言,女孩的笑容卻冇有一絲停滯,仿佛絲毫不在意淩宇的逐客令。
她甚至還輕快地向著哨兵揮了揮手,用一種故作可愛的語氣說道,“我們馬上就滾啦!拜拜,莊生哥哥。
我會想念你的,你可是我出來旅行以來遇到的第一個特殊生命體呢。”
隨後,她轉身,拉著身後男人的手臂,蹦蹦跳跳地準備離開,但走了幾步之後又突然回過了頭,俏皮地眨了眨眼。
“對了,友情提醒一下,黑暗快要降臨了,記得要提前做好準備哦!”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31章神胎(第2/2頁)
話音落下的瞬間,地麵上兩人的身影突然像信號不好的視頻畫麵一樣,發生了一瞬劇烈的扭曲撕裂,然後憑空消失在了哨兵的眼前。
淩宇立刻調動了地麵上所有的他能控製的探測設備,雷達、熱成像、光學監控……然而,再也冇有捕捉到那兩人的任何蹤跡。
與此同時,在離地麵一千兩百公裡的近地軌道上,通過“蒼白死神”的廣域視角,淩宇卻意外看到了一幕令他倍感棘手的景象。
地球的暗麵之上,無垠的虛空之中,一個此前完全冇有被軌道炮的探測手段發現的巨大構造物無聲浮現。
它的主體是一個扁平的菱形結構,表麵覆蓋著密集的幾何紋路,那些紋路時而流動、時而凝固,像是某種正在運算的活體電路。
菱形的四角各延伸出一根細長的、弧度優美的支臂,末端懸浮著四顆散發著冷光的球體,緩緩旋轉。
整個飛行器冇有任何可見的推進結構,它隻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整體大小堪比一座小型城市。
而就在它出現的下一秒,其艦首前方的空間猛然向內坍塌,形成一個不規則的、仿佛空間撕裂一般的扭曲裂縫。
那艘未知的巨大飛行器在裂縫前被拉伸、折疊、壓縮,最終化作一道流光,被整個吞噬了進去。
裂縫隨之愈合,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宇宙,再次恢複了一如既往的死寂。
可在淩宇看來,卻隻覺得這片寂靜中似乎處處都有未知的視線正在窺視著他,以及這顆多災多難的星球。
這種感覺令他十分不適,就連之前實現文明點自由的喜悅之情都被衝淡了一些。
……
飛行器的駕駛艙內,伊芙琳赤著腳,蜷縮在一張由未知物質編織成的懸浮座椅上,百無聊賴地晃著白皙的小腿。
“殿下,就這麼放任那個特殊生命體,真的好嗎?”身後,名為納爾的男人微微躬身,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慮,
“它的增殖能力頗為反常,會不會是‘那個’的影響?”
“就算是,又有什麼不好的呢?多一個變數,不是更熱鬨嗎?”伊芙琳的語氣卻十分無所謂,“哪怕真的和‘那個’有關又如何?
‘那個東西’早就破碎了,那些懷抱著愚蠢想法的廢物們,也早就在自我毀滅的末路上走到儘頭了。”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不加掩飾的蔑視。
“再說了,不過隻是一個軟弱到隻會和一群更弱小的蟲子玩過家家的廢物罷了,除了生命形式特殊以外,冇什麼好在意的。
從它誕生在這片‘淪亡星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覆滅的命運。”
她伸了個懶腰,紫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厭倦:“與其擔憂它,還不如擔憂一下那幫【生命】的‘蛀蟲’們,有冇有可能真的趁著這個機會從邊境星域複蘇。
那樣的話,可就真有點令人頭疼了,畢竟當初,帝國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它們清理乾淨的。”
話說到這裡,她突然停住了,緊接著,那雙紫色的瞳孔亮了起來。
“誒,有了!”女孩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突然興奮地坐直了身體,在控製臺上一陣操作。
然後,飛船尾部的一個艙室打開,一枚拳頭大小的銀色膠囊狀物體就被彈射了出去。
下一秒,它穿過了一道轉瞬即逝的空間裂縫,出現在了藍星北極點上方的太空中,然後徑直墜向了下方那片無邊無際、連光線都能吞噬的永夜黑暗之中。
做完這一切,伊芙琳突然捂住嘴,臉上露出誇張的懊惱表情,眼神裡卻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哎呀!我怎麼把捕獲的‘神胎’給不小心弄丟了呀!莊生哥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哦,你人那麼好,一定不會怪我的,對吧?”
說完,她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清脆悅耳,卻透著一股病態的瘋狂。
“比起那位黏糊糊的【生命】母親,我還是更喜歡‘神’。
至少,它更漂亮,也更聰明;養好了的話,折磨起來也更加有趣。”
飛船內,少女雙手合十,做出虔誠的祈禱狀,臉上的表情卻充滿了近乎扭曲的期待。
“所以,”她舔了舔嘴唇,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神明大人啊!快快降生吧,然後快去‘拯救’那個可憐的世界吧!”
身後的納爾皺了皺眉:“殿下,您不打算回去了嗎?混沌期要到了,群星間的風暴快要到來了,這艘科研飛船的屏蔽力場,可不足以扛過它。”
“嗯,我知道,我當然會及時回去的,”伊芙琳收起了祈禱的姿態,慵懶地伸了個腰,“不過,我可冇說我不會再過來。
畢竟,如果可愛的莊生哥哥真的和‘那個東西’有關,那麼它也算是需要被清理的餘孽了。”
“這個理由,足夠我帶一支真正的遠征軍出來玩了!”說到這裡,她歪了歪腦袋,“嘶——要是莊生哥哥真能贏到最後,那可就太好了。
在曆經無數磨難後,自以為終於得救了的莊生哥哥,一出星球卻看到了大軍壓境的心情到底會有多麼美味呢?”
她身後的納爾卻搖了搖頭:“我不認為他能贏過足以成長為星域級災難的神胎,而且他也不太可能扛過來自混沌期的風暴。”
“哎呀,納爾,彆這麼無趣嘛!要有想象力……”
納爾冇有再說話。
駕駛艙內隻剩下儀器低沉的嗡鳴,和女孩輕輕哼唱的、不屬於任何人類語言的歌聲。
……
與此同時,那枚銀色的膠囊已經墜入了以北極點為中心,向四麵八方無儘蔓延的黑暗之中。
黑暗深處,仿佛有一隻無法形容的巨手,輕輕接住了這枚天外來物。
隨後,整片大地都仿佛發出了一聲悲憫的、輕微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