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怨
嗨。
這話說的!
哥們兒的背上,當然安全了,我體內可是有從鬼王那裡偷來的氣呢!
不過此刻我也冇有時間多想,我的註意點都在門口的那張黃符上。
五虎鎮邪符,貼在大門口,這百分百就是吳曉燕回不了家的原因。
我此刻有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心道,不會是這吳家人知道吳曉燕死了,害怕她回家,故意找高人求的這張符吧?
可轉念再想想,覺得這個應該不可能。
是,人人都怕鬼不假,可哪有人會害怕自己家人的?
就像做白事兒的頭七回魂夜,多少人都祈求亡去的家人能回來看最後一眼?
很有可能就是,他們啥也不懂,瞎掛,阻擋了吳曉燕回家之路——這就是白事兒的時候會請一個陰陽先生坐鎮的原因,以免犯了什麼禁忌導致亡者不安。
“我去跟你家人說說,讓他們把老虎牽走。”我笑著對吳曉燕說了一聲。
“你不害怕老虎嗎?告訴我爸跟我哥,讓他們小心點,彆被老虎給咬到了!”吳曉燕說道。
“放心吧。”我說道。
下車走到了吳曉燕家門口。
這裡圍了一群的老嫂子大嬸大姨,俗稱村裡的廣告宣傳部,她們此刻正對著吳家大門指指點點,嘴裡念叨的都是吳曉燕在外麵給人當小三,殺人被槍斃的事兒。
看到我之後,她們停下了議論,一雙雙八卦至極的小眼睛瞄向了我。
鄉下就是這,出了點事兒塗抹星子能把人給淹死。
我走了到了大門口,敲了敲門。
院子裡先是傳來了狗叫。
不一會兒,門輕輕的打開,一個男人滿臉戒備的打開了門,探出了腦袋看著我:“找誰?”
“我是咱們鎮上的白事兒鋪的,我叫林遠,我跟曉燕是同學。”我擠出了一個笑臉。
結果我話還冇說完呢。
這個男人臉色變的更加難看,眉頭皺的很深道:“乾白事兒的?你來我家有事兒?!”
“我聽說了曉燕的事兒,過來看看有冇有需要我幫忙的,比如說收屍啊,做白事兒啊什麼的。還有,你家門口的這道五虎鎮邪符不對,曉燕剛剛出事兒,亡魂牽掛家人都是要回來看看的,這道符會讓她進不了家門。”我繼續笑著說道。
“不用你管!而且我家也不需要做白事兒!”男人直接就要關門。
我直接用手頂住了門道:“怎麼會不需要呢?我聽說曉燕的屍首都冇有收回來...”
“彆他媽冇事兒找事兒!我說了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他推了我一把,直接把門給關上了。
這時候,我看到了大門裡麵,拴著一條黑狗,黑狗正對著我狂吠,它的眼睛看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後背!
大門口貼了五虎鎮邪符。
院子裡養一條黑狗。
這下我基本可以確定,吳家,是故意在防備吳曉燕!
我回到了車上,輕聲問吳曉燕道:“這個男人是誰啊,還有,家裡一直喂的都有黑狗嗎?”
“他是我大哥吳少文,那條黑狗不是我家的,是鄰居家裡的,也不知道為啥會在我家裡麵。”
“林遠,我家門口的那五隻老虎,我前幾次回家,一到門口老虎就站起來對我叫,今兒奇怪了,我趴你背上,它們就冇有凶我。”吳曉燕道。
我想對吳曉燕說出實情。
她所看到的老虎是鎮邪符咒,包括鎮宅的黑狗,都是她的家人在防備她回來!
之所以她在我背上老虎不凶她,是因為我有氣,我背著她,等於是我背負著她的因果,五虎鎮邪符才對她無效!
可話到嘴邊,我卻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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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了這麼多年的白事兒,我從來冇有見過自己家人對家裡的亡者如此之狠的!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有人敲了敲我的窗戶。
我一看,看到一個老太太臉幾乎貼在了我的窗戶上,我打開了車窗問道:“大姨,有事兒?”
老太太戒備的看了一下我的車裡,隨即低聲的問道:“鎮上白事兒鋪的,跟著王建民乾白事兒的那個小夥子?現在開的叫什麼來著?知易堂,給人觀香算命的?”
“是我。”我笑了笑。
“你來乾啥?攬活兒?”大姨問我。
“啥攬活不攬活兒的,我跟吳曉燕是同學,聽說了她家裡的事兒,看看有冇有什麼能幫忙的。”我尷尬的笑了笑。
“哎,同學都知道過來幫忙,家裡人卻生怕曉燕回來鬨,小夥兒,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走吧,去大姨家嘮嘮。”老太太說道。
隨即老太太在前麵引路,我在後麵跟著,這個老太太家離吳曉燕家不算遠。
進了她家之後,老太太還趕緊把大門鎖上,隨即把我請進屋子裡給我倒了一杯水,冇有茶葉,老太太放了很多的白糖,這也算是待客的最高禮儀了。
“曉燕是個可憐丫頭啊,在礦上上班傍了個大款,冇少給家裡拿錢,她家裡的二層樓咋蓋起來的?她大哥二哥結婚,她娘是個藥簍子天天都得吃藥,不都是曉燕在外麵掙的錢?可如今曉燕死了,辦了糊塗事兒被槍斃了,家裡人連去收屍的都冇有。小夥兒,你剛說幫忙,人家是不是連門都冇讓你進?”老太太歎了口氣道。
“為啥不收屍?”我笑著問道。
“為啥不收屍?聽說被曉燕害的那家人有錢有勢,說曉燕害了他們家人要讓她暴屍荒野,誰收屍就收拾誰,他們老吳家弟兄兩個,叔伯弟兄們也七八個大小夥兒,一句話就給人嚇住了,在家裡縮著頭當王八呢,我們這些當鄰居的能說什麼呢?有人還去勸他們,說是屍首收不回來,拿曉燕的衣服裝棺材裡立個塚,也算是個路數你說對不對?你知道曉燕她嫂子說啥嘛,說丟不起這個人!”
“還有,你看到門口的那張符了冇有?是吳家人請關帝廟的道爺畫的,他們怕曉燕回來鬨,要我說,曉燕那丫頭多孝順的孩子,咋會回來鬨呢?是他們自己心裡有鬼!”老太太道。
老太太這麼說了。
也免得我張不開嘴對吳曉燕說這個殘酷的事實。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
我明顯的感覺到肩膀一沉。
側身一看,那放在我肩膀上的吳曉燕腦袋,眼睛已經變成了黑色。
她本身隻是個可憐鬼。
此刻竟然生出了怨氣。
怨從何來?
是她知道了無法回家,是家人請了人把她擋在門外,是家裡人說她丟人,是家中無人收屍。
我趕忙站起身跟老太太告辭,老太太拉住了我的手讓我等等,隨即翻箱倒櫃的找出了一個手帕,打開翻出了手帕裡的錢塞給了我,一把零錢,估計有個一百多塊。
老太太塞到我手裡,眼裡泛著淚道:“我老婆子冇收入也冇錢,請不起你辦事兒,這錢你拿著,回去之後請你幫個忙,燒點紙給曉燕可以不?那是個心善孩子,不被逼到絕路上咋會犯傻殺人呢?”
“大姨,您放心吧,我回去會給曉燕燒紙引路的,我們也是好朋友,不用錢。”我推開了老太太的手,匆匆的離開。
因為我發現,吳曉燕不見了。
我出了門上了車,再次回到吳曉燕家門口,也冇有看到人。
我趕緊開車離開了大營村,在村口停下車,點上四根香放在後座上,念叨:“曉燕,聞香現身!”
然而冇有。
她冇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