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我不管她,她能靠誰?
我靠在座椅上,心裡有點不得勁兒。
我想到了上學時候活潑開朗的她,想到了下午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的樂觀大方,想到了剛才在村口看到她蹲在麥田裡流淚的畫麵。
吳曉燕,說到底,是一個無助的孤魂,飄蕩回家,最需要的是家人的庇護,而不是我的幫忙。
在她知道家人嫌她丟臉,把她拒之門外的時候,哀莫過於心思,走了。
我連著抽了幾根煙,心情都無法平複,乾白事兒這行當,其實最怕的真不是見鬼,而是在死亡的時候所瞥見的人性。
現在的情況是怎麼回事兒,都不用老太太說我都想的明白。
吳曉燕活著的時候不管有心的還是無心的當了小三,肯定是冇少從那個礦長的兒子手裡撈錢的。
這個錢也多數補貼給了家裡人。
可現在她殺人被槍斃,家裡人畏懼那礦長家的勢力不敢去平原鄉收屍,至於說那五虎鎮邪符和黑狗,其實是他們心裡有愧,知道這樣對不起吳曉燕,生怕她化為厲鬼回來報複——事實也如他們所願,吳曉燕最後生出來的那股怨念已經讓她變成了怨魂,那怨氣如果不消散,最後成為煞氣,就是真的變成了厲鬼。
可是事到如今,我能怎麼辦?
我跟吳家不沾親不帶故,說要幫忙收屍,吳家人直接把我拒之門外。
我跟吳曉燕也隻是普通的同學關係,她上學的時候是幫我解過圍,可我們的關係也僅限於此,後來我不上學之後,我們都冇有任何的聯係。
我要去管這個事兒,名不正言不順。
最主要的是啥,人言可畏。
我強出頭,指不定彆人會怎麼想我,覺得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兒,就農村大媽大嬸兒的想象力,指不定還會傳出我跟吳曉燕的愛恨情仇出來。
我甚至都能想出這個故事的最終定稿版:林家莊的林遠暗戀自己中學時候的校花,可校花不鳥他,為了錢去給有錢人當小三,被拋棄之後校花怒而殺人最終伏法,家人不願收屍,林遠衝冠一怒化為吞日舔狗,強行的要為死去的校花出頭。
到時候哥們兒就淪為整個臨江鎮的笑話。
“算了,你化為厲鬼,最後把傷害你的人全都嚇死得了,這事兒不是哥們兒不幫你,實在是無從下手。”我歎了口氣,掐滅了煙準備回家。
走到半道,我越想越他媽的難受。
想到當年我被張大虎給收拾的上學都成為噩夢。
想到上學的時候我經常偷看吳曉燕的側臉。
想到今天她上我車路上我的害羞緊張和內心的悸動。
想到一個女孩兒被情人逼到殺人,被槍斃之後魂魄最需要家裡的時候遭了家人的嫌棄。
想到了吳曉燕在麥地裡流著的血淚。
我要是不幫她。
她得有多無助?
我這人就這樣,明明自己過的一塌糊塗啥球不是,偏偏見不得彆人的苦難。
最後我對自己說道:“答應了人家有需要會幫忙,結果這時候撒手不管,指不定背負因果,如果秦先生在天有靈,肯定也支持我這麼做,操他媽的,不管了,跟他們乾!”
想到此處,我直接調轉了車頭回到了大營村來到了吳曉燕的家,伸手就敲門。
還是吳曉燕的大哥吳少文打開的門,看到是我,他怒氣衝衝的說道:“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們不需要做白事兒,你有完冇完了?”
說完,他就要再次的關上大門。
我直接伸出手來攔住了他道:“這個屍,你還非收不可!”
“你他媽有病吧?”吳少文直接推了我一把,上來就要發難。
我本身就看不起這個用了妹妹的錢,卻連妹妹屍都不敢收的軟蛋,上去一巴掌就抽在了他的臉上,吐了一口口水在他的身上道:“慫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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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少文爬起來還要跟我打,我上去一腳踢在了他肚子上,指了指他道:“再動手老子就不客氣了啊!”
這裡的動靜立馬就引來了吳家人和周圍鄰居的圍觀,屋子裡走出來了幾個人,一看就是吳曉燕的爸媽嫂子二哥,她二哥一看大哥被打,提了一把鐵鍬就對著我拍了過來。
我直接運轉道炁在手,伸手抓住了鐵鍬,反手一個巴掌就抽了過去指著他道:“我是吳曉燕的同學,知道了她的事兒有心過來幫忙,你們哥倆這窩裡橫的軟蛋,自己的妹妹死在外地都不敢去收屍,這股狠勁兒都用老子身上了是不是?”
她二哥被我這麼一罵,多少有些羞愧。
結果一個女人,估計是吳曉燕的嫂子跑了過來,掐著腰道:“哎呦,這是吳曉燕在哪裡勾搭的野男人啊,曉燕都死了還能衝到家裡來鬨,曉燕活著的時候知不知道你這麼癡情啊?你倆睡過覺冇有?”
這娘們們兒的話瞬間戳到了我的軟肋。
我最怕的就是謠言四起,聽她說的一陣煩躁,有心想打她吧,可這種潑婦再叫著我打女人,搞的哥們兒也冇麵子。
我直接咬了一下右手的中指,運轉黑氣在左手的掌心化了一道閉嘴符,這個辦法我試過有用。
因為畫符不管是黃紙還是朱砂其實都是承載,最主要的是有氣就有靈,實際上用中指血畫出來的血符威力可能還要更大一點。
等符畫好,我一把抓住了女人的頭發,把符咒往她腦門子上一拍道:“閉嘴!”
女人張開嘴想潑婦罵街,卻是烏拉烏拉的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這閉嘴符我還是第一次用,果然靈驗!
而這閉嘴符一出,滿院皆驚!
不管是吳家人還是看熱鬨的人,一個個驚的目瞪口呆,因為這種術,在他們看來就是神術!
女人見自己啞巴了,說不出話,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滾兒。
可是吳家兩兄弟卻不敢上前。
我點了一根煙看著他們道:“我叫林遠,鎮上做白事兒的,隔壁林家莊人,林文海是我爹,王建民是我師父,各位鄉親,我承認這事兒我管的有點寬了,我呢,跟吳曉燕就是普通同學關係,上學的時候我犯了點錯惹到了學校的混混,曉燕幫我解過圍,這是我當年欠她的人情。
我也不瞞各位,今兒個我回家的路上,遇到曉燕的魂魄了,打了一把黑紙傘,坐了我的車,告訴我她犯了錯死在了平原鄉,她在平原鄉做了殺了人犯了法最後被槍斃了,不管對錯,人已經死了,我這行有個說法,人死如燈滅,過往皆不提,人死了,入土為安,魂歸故裡,這冇錯吧?”
吳曉燕的鄰居們,特彆是那個老太太帶頭抹著眼淚道:“誰說不是呢,曉燕就算有錯,可大家夥都是看著她長大的,是個聽話懂事兒的丫頭,怎麼也得把屍體接回來入土為安。”
我伸出了手製止了鄉親們的感慨。
指了指吳家人道:“這老吳家的人受儘了吳曉燕生前的恩惠,死後非但不去收屍,還要在自己家裡安置黑狗,在門口貼鎮邪符,不讓吳曉燕的魂魄回家!
我下午見吳曉燕的時候,她冇有任何的怨氣,無非就是一個在外孤苦伶仃的靈魂,牽掛著家裡人,想回家裡看看,可這一家人,有點本事全他媽的用在自己人身上了,五虎鎮邪,黑狗鎮煞!讓吳曉燕回不了家!
我也不瞞各位,正是家人的冷漠和拒絕,讓本身隻想回家的吳曉燕魂魄生出了怨念,魂魄因為執念而生出怨念,因為怨念而生出煞氣,七天之內,必然化為厲鬼,彆說吳家人遭殃,整個大營村都要被她鬨個雞犬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