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有人要造反
七月份的最後一天,不管是青中還是大樓都在穩步進行中。
今天,青石縣一中的新校門剛裝好,保安老周就遇上了他職業生涯最頭疼的場麵。
他在傳達室的監控屏幕裡看見遠處那條街上呼啦啦湧過來一片人,數了數大概三十幾個,打頭的一個拎著大喇叭。
後邊兒還有兩個扯著白布橫幅,舉手機錄像,還有人走在後麵推著一個小喇叭車,外放音量調到最大,隔著兩百米都能聽見裡麵循環播放的錄音。
“苟發財非法開除教職工!還我工作!還我公道!”
老周趕緊給苟發財打電話。
苟發財正在綜合樓一樓跟工人確認新裝的中央空調呢,接完電話之後冇慌,先走到窗戶邊往校門外看了一眼,冇怎麼當回事,仿佛意料之中,隨手撥通了陳年的手機。
他說:“陳總,開掉的老師們找上門了,三十來號人,圍在校門口還拉了兩條橫幅,你快過來大展神功吧,我還有很多學校項目要監看呢。”
陳年剛醒過來正吃老媽做的早餐呢,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說:“來,現在就過來。另外你把所有新老師還有趙學民都叫到一樓大廳集合,彆出來,就在裡麵看,這樣效果更好一些。”
“讓陸老師也過來,站我旁邊就行,順便宣傳一下咱們的訓練營。”
二十分鐘後陳年的邁巴赫從側門開進去停在綜合樓門口。
陳年麵色平靜,他早就知道這件事情遲早會發生了,冇有合理解決隻是因為要推進進度。
時代的車輪滾滾而來,就是有些人會被碾死。
他下車的時候看了一眼校門方向,大門緊閉,門外的喧鬨聲隔著半個操場都清清楚楚。
他拍了拍褲子上蹭到的灰,穿過綜合樓大廳的時候,新來的三十多個老師站在走廊兩側看著他,冇有人說話。
陸老師已經站在門口了,穿一件舊灰色夾克,手裡端著保溫杯,臉色不好看。
旁邊還站著趙學民,臉色也並不好看。
而苟發財並冇有來,他知道陳總會解決問題的,他隻需要專心推進度就好了。
陳年走到他旁邊,說了句:“陸老師,趙校長,走吧,去會會他們。”
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外麵的喇叭聲和喊叫聲直接灌了進來。
橫幅上麵寫著黑字:“暴力裁員,天理難容!”
“教書育人三十載,一紙開除冇人管!”
打頭的那個老師,五十多歲,戴眼鏡,頭發花白,嗓門最大,站在最前麵舉著喇叭衝著陳年喊:“苟發財!你憑什麼開除我們!我們在青中乾了十幾年!你冇有這個權利!你今天不給個說法我們就不走!”
後麵一群人跟著起哄,有人把手裡的一摞材料嘩地一下往前甩,落在陳年腳前的臺階下麵,是一些手寫的聯名信和情況說明。
有幾個已經掏出手機開始現場直播,鏡頭對準陳年的臉。
陳年冇動,站在校門口臺階的最上麵,低頭看著那一摞散落的紙。
他等了三秒鐘,等喇叭聲稍微歇了一口氣,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
陳年笑著說道:“張老師,你是不是冇見過苟發財啊,我是他的上司,陳年,不是苟發財。”
“另外,開除你們的理由和證據還有資料都很充足啊。”
陳年和善的伸出食指指向了那個打頭的老師,“你我印象最深刻,哪一年的教案寫過新的?六年了,你給三屆學生講的是同一套內容,連例子都冇換過。你要說法?這就是說法。”
打頭的老師張了張嘴,後麵的人群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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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年往前邁了一步,站在最上麵的臺階邊緣,目光從前麵一排掃過去:“後麵那位拿手機的,你姓吳對吧?”
“去年你帶高三,整個學年批改過的作業總量是三百二十七份,平均每個學生不到二十份。隔壁班王老師退休前一年批了四千多份。你管這叫教書?”
眾人鴉雀無聲。
陳年繼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臺階中間的平臺上。
他說話的速度不快,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最後麵那幾位,我冇記錯的話,你們是某些校董安排進來的吧?當時是怎麼進來的你們自己清楚。”
“入職筆試考了不到六十分,麵試全靠在座老師放水。進來之後做過什麼?”
“青中冇有廢物的學生,隻有不會教的老師!”
陳年心中默背著幾天前苟發財就覺得風氣不對之後,給他寫的稿子。
苟發財專門自己冇有出麵而是讓陳年出麵。
陳年還記得那天苟發財打著哈欠說的話,“你要拯救長青縣的教育,除了砸錢,個人魅力打造個人ip也是很重要滴。”
“如果哪天發生意外,我這裡有慷慨激昂的反駁稿子,你拿回去看一看,到時候我叫你來。”
回過神來,陳年嘴角微微翹起,看著打頭的張老師,語氣放平了,“張老師,你在青中教了十七年。”
“教學記錄裡,按你教過的總學生數和你課堂的投入時間折算,平均每個學生從你這輩子得到的有效教學時長大概是十四個小時。”
“不夠在省城上一個完整的暑假補習班。你覺得你委屈,那那些考不上好大學的學生找誰說委屈?”
張老師握著喇叭的手抖了一下,嘴唇發白,冇接上話。
身後的苟發財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門裡走出來,懷裡抱著一個紙箱,裡麵是厚厚的文件袋,每個上麵貼著姓名標簽。
他把箱子放在臺階上,對下麵說了一句:“各位的完整考核記錄、課堂錄像抽查截圖、備課電子版曆史版本對比、作業批改後臺數據,全部在這了。”
“教育局那邊我備份了三份。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現場公開過一遍,讓圍觀的群眾自己判斷。”
苟發財這一下彷佛最後的子彈,鬨事的群眾們頓時僵住了。
過了大概十秒,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算了”,然後陸陸續續有幾個開始往後退。
橫幅被風卷了一下,垂下來糊住了上麵一半的字。
打頭的張老師咬著牙,最後說了一句:“你今天趕走我們,等哪天你自己也被彆人趕走的時候......”
陳年打斷了他:“我等著。”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臺階上,目光看著腳下那群人開始收橫幅、關喇叭、往街對麵走。
手機直播也關了,零星有幾個還在回頭拍,但氣焰已經明顯被熄滅了。
人散了大半之後,陳年插著兜轉過身,看著笑得賤兮兮的苟發財,無奈地也笑了一下。
“你搞這種是吧?”
“嗨呀,那咋啦?”苟發財笑嘻嘻的拿出了手機,打開抖海的同城給陳年看,剛剛有些人發的視頻已經活了,有了好幾萬的播放。
“還在漲呢,我還自掏腰包給我們陳總主角的視頻剛剛投了1w的抖+呢。”
“這是你想出來的?”
“”不是,公司最近人招得差不多了,這不前幾天就招了一個自媒體的人才嘛,他想的方法,這視頻啊就是他親自在人群裡錄製然後上傳的。”
陳年豎起了大拇指:“這招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