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接手之後計劃的改變

步行街正式接手的第三天,那排深灰色的店招全部拆了下來。

苟發財帶了一隊人從建材市場調過來,把新店招的尺寸量了一遍,然後統一換成了暖白色的燈箱底板。

字體用的是和商業大樓一樣的深色字,底下加了一行小字標註了各板塊的分類名稱。

整條街的色調從深灰變成了暖白,像一件舊衣服被人翻了個麵重新穿上了,乾淨了,也亮堂了一些。

林悅在換招牌那天拍了一組照片發到同城號上,配文就一句話:“步行街煥然一新!”

底下第一個評論來自一個本地老商戶:“這顏色看著順眼多了。”後麵跟著一排點讚,很快就被頂到了前排。

接手步行街之後的第五天,陳年坐在商業大樓二樓的辦公桌前麵,麵前攤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平陽縣冷鏈園區的月度運輸數據表,另一份是白若珩剛整理好的步行街商戶分類名單。

他翻完數據表之後把它放在一邊,拿起那份名單,看到裡麵標註了三個重點商戶,名字後麵用黃標做了記號。

這三家是在鄭懷遠時期簽過長期租約但一直冇開業的鋪麵,租約還冇到期,但現在處在無人管理的狀態。

他把名單放在桌麵上,手指在黃標的位置點了一下:“這三家鋪麵的租約還剩多久?”

白若珩說:“最短的還有八個月,最長的還有一年多。”

“鄭懷遠簽的租約裡有一條轉租條款,主租約變更之後原租約繼續有效,租金不變。”

“那你聯係一下他們,把這三家鋪麵的租約續簽一份新的運營補充協議,維持現有租金和租期,增加一條鋪麵啟用時間約束條款。”

“如果承租方在三個月內不進場裝修開業,乙方有權終止合同。把條款寫清楚,然後發給苟發財那邊,讓他統一歸檔。”

步行街那排暖白燈箱亮起來的第七天下午,陳年接到了江濤的電話。

江濤的語氣比之前鬆了一些,像是剛開完一個不太費力的會,聲音透著一股不用再趕著下班的鬆弛感:“陳年,你那邊的冷鏈線跑得怎麼樣了?”

陳年說平陽那邊一直正常在跑,周內就滿正式運營一個月了。

“那正好,市裡下個月要召開一次縣域產業協作推進會,你那條冷鏈線作為成功案例,我打算放進去講。”

“到時候你過來一趟,在會上簡單介紹一下。”

江濤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另外,我這邊有一個新線索,長青市下麵還有一個縣,叫安遠縣,做建材加工的,這些年一直冇有穩定的物流配套。”

“你如果感興趣的話,可以先去接觸一下。”

陳年坐在辦公椅上,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邊:“安遠縣的產業規模大概多大?”

“規模不大,比平陽略小一些,但他們有幾家做石材加工和建材半成品的工廠,產品一直往外運,但物流成本一直壓不下來。”

“如果能形成穩定的運輸通道,對雙方來說都是長期收益。”

“你可以先跟安遠縣發改局那邊對接試試,具體聯係人我回頭發你。”

當天下午,陳年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街道上的人流,等到陽光開始偏西了才站起來,把桌麵上那幾份文件收進一個深色的文件袋裡,拿上了車鑰匙。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白若珩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兩個人同時在門口停了一下。

陳年站在門框邊沿側頭看著她:“安遠縣那邊有一個做建材加工的縣,物流配套一直不太完善,我打算過幾天去看看。”

白若珩說:“你想什麼時候去?”

“下周二。”

“那我跟你一起去。”

白若珩說,“安遠縣那邊的情況我不太熟悉,到時候我負責看他們的產業政策和合作框架。”

兩人並排走出商業大樓的時候,陽光從側麵照過來,把門前的臺階和地麵都鋪成了一層金色的亮麵。

陳年往洗煤廠方向走了幾步,白若珩往超市方向走了兩步,走了三步之後又同時停下來看了對方一眼,她先開了口。

“看完了之後過來找我,晚上一起吃飯。”然後她轉身走進了超市的側門。

安遠縣的行程定下來之後的那幾天,陳年在步行街和建材市場之間來回跑了幾趟,把交接後的一些收尾工作重新梳理了一遍,確保自己離開的兩天裡所有板塊都能正常運轉。

周六晚上他在粗茶淡飯一樓碰到了孫翊雲,孫翊雲正在把門廊那排小燈串上幾顆熄滅的燈珠替換下來,手裡捏著一把新的燈泡。

他蹲在門口擰燈珠的時候問了一句:“聽說你要去安遠縣?那邊有東西可以對接?”

陳年靠在門框上說:“那邊做建材加工,物流配套差,我過去看看能不能把線路接上。”

孫翊雲擰完最後一顆燈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沾的灰:“那你路上小心。”

周二早上七點,陳年的車停在商業大樓門口。

白若珩已經在臺階上等著了,背著一個帆布包,手裡拿了一個保溫杯。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5章接手之後計劃的改變(第2/2頁)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把保溫杯放在杯架上:“安遠縣發改局那邊約了上午十點半,地址我已經導進手機裡了。”

陳年發動車子,駛出縣城上了省道。

路上的車輛比去平陽縣那次少了一些,兩邊的田野更開闊,天空也更藍。

安遠縣的縣城比長青縣小一圈,街道窄一些,兩邊的建築也舊一些,但主街兩側有不少掛著石材加工招牌的店鋪,門口的堆場上碼著成排的條石和板材半成品。

縣發改局在一棟四層的老樓裡,外牆貼著白色的瓷磚,樓頂豎著一塊不亮的招牌,旁邊有幾根鏽跡斑斑的避雷針,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在樓下等他們,穿一件米白色薄外套,頭發紮得很利索,臉上帶著一種乾脆的笑,迎上前來握了手。

“陳總是吧?我是安遠縣發改局產業科的劉蘭,江處那邊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我先帶你們去石材加工園區轉轉,邊走邊說。”

她開了一輛銀色麵包車在前麵帶路,陳年的車跟在後麵,穿過縣城主街,拐進一條兩邊長滿雜草的柏油路,大約開了十幾分鐘,前方出現一片灰色的廠房區。

廠房不高,但占地麵積大,一輛輛貨車停在廠房門口的裝卸區,有的正在裝貨,有的停在原地等待裝車。劉蘭把車停在園區門口,下了車走過來:“這邊就是安遠縣的石材加工園區。現在有三十多家企業在生產,產品主要是石板材、石欄杆、路沿石這些,主要銷往青石市和周邊幾個市,也有一部分走省外。”

她帶著兩人走進園區的通道,經過的第一間廠房裡機器正在運轉,切割石板的噪音在廠房內部反複彈撞又消融,混合著水霧和石粉的味道。

劉蘭說:“園區的產能是夠的,但物流配套一直跟不上。園區的產品主要靠散車和零擔物流往外走,運費高、時效不穩,經常出現貨到了但客戶等不及的情況。”

白若珩在旁邊問了一句:“那你們之前有冇有嘗試過跟外部物流公司對接,比如青石市本地的物流企業?”

“試過兩次,談了大半年,最後都冇成。”

“原因是對方不願意專門為安遠縣開一條固定線路,因為返程冇貨可以帶,空車回去成本太高,他們算下來不劃算。”

陳年在園區走了一圈,在最後一間廠房的裝卸區前麵停下來。

門口停著一輛正在裝貨的藍色卡車,工人正把一摞摞包裝好的石板材用叉車送進車廂。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頭對劉蘭說:“我有一條冷鏈物流線,目前在長青縣和平陽縣之間跑,兩端都有貨,空載率很低。”

“如果這條線在平陽縣那邊加一個中轉節點,從平陽縣延伸到安遠縣,返程可以帶石材產品回去,或者從長青縣裝建材過來,形成三縣之間的循環運輸,空載率就能壓到最低。”

劉蘭聽完之後安靜了幾秒:“陳總,你這個方向聽起來是可行的,但涉及三個縣之間的協調,需要市裡出麵向各縣發改局統一推動統一的物流備案和運力配置框架,否則各自為政,標準不統一,就很難形成真正的循環運輸。”

江濤在電話那頭說了一句讓她等著,他在辦公室裡翻了十幾秒,然後聲音重新響起來:“開一個三縣協調會,我把長青、平陽、安遠三個縣的發改局都叫上,會上把物流線路的統一標準和運行框架明確下來。”

“隻要這個框架定下來,安遠縣的物流配套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掛了電話之後陳年在園區門口站了一會兒,陽光把他站的那塊地麵曬得發燙,他往後退了半步,站到屋簷下麵。

白若珩從廠房裡走出來,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是江濤剛發過來的幾條補充信息,她遞到陳年麵前。

“協調會的時間初步定在下月初,江處說他來主持。”

當天晚上回到長青縣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粗茶淡飯一樓還剩兩桌客人,一桌是三個正在喝酒的中年人,桌麵上擺著幾盤下酒菜和一堆空瓶。

另一桌是一個獨自吃麵的年輕人,低著頭看手機,筷子夾麵條的動作不緊不慢。

孫翊雲坐在吧臺後麵的高腳凳上剝一碟毛豆,聽見門響抬頭看了陳年一眼:“安遠那邊怎麼樣?”

陳年在吧臺前麵坐下來:“能談,下個月市裡開協調會,三縣一起定線路標準。”

孫翊雲把剝好的毛豆碗往他麵前推了推:“那你這盤棋,是不是快下完了?”

陳年拿了一顆毛豆放進嘴裡嚼著,嚼完了才說:“冇有下完這回事,隻是換了個棋盤。”

窗外最後一批路燈在夜色裡依次亮起,光從遠處緩緩鋪開,順著街道的兩側均勻地覆蓋下來,把整條主街的輪廓線照得清晰而穩定。

步行街方向的燈箱從這一端到那一端全部亮著,暖白色的光在傍晚的空氣中均勻地鋪開,把路麵和牆麵都收進了同一片溫潤的光線裡,平滑而完整。

陳年坐在吧臺前麵,看著麵前那碗豆子,坐了很久,像在想什麼,又像什麼也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