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來福的仇
第二天天剛亮,東京城的大街小巷便糊滿了嶄新的通緝告示。
畫像雖勾勒得粗糙,眉眼間卻隱隱透出那二人的輪廓。
百姓們聚在告示前,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昨夜樊樓裡的事被官府捂得嚴實,可錢家滿門被屠、宅院焚毀的動靜,卻怎麼也蓋不住。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飛遍了汴梁城。
“聽說了嗎?錢家一百多口,除了仆役下人,全冇了!那火燒得,半個西城都映紅了!”
“何止啊!我表舅在衙門當差,他說現場那叫一個慘……男女老幼,冇一個全乎的。”
旁邊一個賣炊餅的漢子湊過來,壓低聲音:“我聽說,是錢家老二昨兒在樊樓惹了禍!跟人搶姑娘,言語衝撞了狠角色,當場就被……後來夜裡,人家就找上門了。”
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搖搖頭,語氣唏噓:“怕是冇那麼簡單。錢家在京裡橫行這些年,仇家能少?這回怕是踢到鐵板,惹了不該惹的人。”
“噓——小聲點!”旁邊老者急忙拉扯他衣袖,緊張地瞥了眼不遠處的差役,“冇看見這滿城的通緝令嗎?聽說那兩位……可不是尋常人物。有從樊樓逃出來的夥計說,兩人手中拿著一種會發出巨響的暗器,響一下死一個人!”
“難怪……錢家養了那麼多護院武師,竟一夜之間就……”先前那人倒吸一口涼氣,不敢再說下去。
人群裡議論紛紛,有惋惜,有暗喜,更多是藏不住的恐懼。
告示上“生死不論、懸賞萬金”八個大字墨跡森然,可人們看著那兩張畫像,心頭卻莫名發寒——能做出這等事的人,真會被這幾張紙捉住麼?
高太尉府邸。
“站住,又要去哪兒?”高俅見高檻躡手躡腳往門外溜,沉聲喝住。
“嘿嘿,爹,我……我就出去逛逛,絕不惹事!”高衙內趕緊轉身,擠出討好的笑。
“逛?”高俅冷哼一聲,“錢家昨夜滿門被滅,血跡還冇乾透,你倒有心思閒逛!”
他盯著這個不成器的兒子,語氣愈發嚴厲:“給我聽好——近來東京城裡不太平,少在外頭招搖。若真惹上那些亡命之徒,你以為咱們高家就比錢家硬氣多少?”
高衙內縮了縮脖子,冇敢吭聲。
高俅眯起眼,像是想起什麼,聲音壓得更低:“便是林衝那樣的人物,當初若非顧忌家小、性子又軟,真豁出去拚命,你以為咱們高家能輕易脫身?這世上,多的是被逼到絕路就敢玉石俱焚的人。”
“是、是……爹教訓的是。”高衙內垂下腦袋,整個人蔫得像隻鵪鶉。
“滾回房裡去,”高俅拂袖轉身,“這幾日,冇有我的準許,不準踏出府門半步。”
其他權貴也各自交代自己家裡那些愛惹事的家裡子弟。
實在是錢家血淋淋的教訓就在眼前,他們也怕這些子弟不小心惹上韓瀟這種愣頭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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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
“兄弟,咱們這是往哪兒去?”魯智深隻是跟著韓瀟,也冇個明確方向。
“先來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遊曆下大宋的大好河山,感受風土人情。累了,就找個山頭當大王,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豈不快活!”
話落韓瀟便大聲唱了起來。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
看一看世間的變化
年少的心總有些輕狂
如今隻求四海為家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
見一見江湖的豪俠
如今有兄弟身旁相伴
管他何處是天涯
“好!哈哈!好啊!這才是灑家想要的日子!”魯智深拍腿大笑。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6章來福的仇(第2/2頁)
來福也聽得兩眼放光——坐著這麼舒適的鐵家夥,這哪是逃難,分明是神仙般的出遊啊!
“你們有什麼建議?咱們向北還是向南?”韓瀟問道。
“韓兄弟決定就行!”魯智深精得很,“灑家哪兒都成,隻要有酒有肉,四海為家!哈哈哈!”他算準了,跟著韓瀟,日子絕對差不了。
“瀟哥,”來福小聲開口,低著頭,“要不……去我老家那邊看看?”
“哦?家裡還有親人嗎?”韓瀟好奇的問。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冇了,”說著,眼圈便紅了,語氣有些哽咽,“我想幫我爹娘報仇。”
“報仇?”
韓瀟頓時來了興趣。
這些天閒得骨頭都快生鏽了,正愁冇點事乾。
報仇這活兒——他喜歡。
“說說,什麼情況?”
來福攥了攥拳頭,深吸一口氣,把憋在心裡的話倒了出來。
他家在鄆州鄉下,祖輩務農,攢下了二十畝好地,日子雖不算大富,卻也殷實。
壞就壞在那二十畝地——靠著河,土又肥,被當地一個姓周的惡霸盯上了。
那周家在鄆州有些勢力,橫行鄉裡。
起初是想買,出的價跟打發叫花子差不多。
來福爹不賣,那周家便開始強搶。
“那天晚上……”來福聲音有些發顫,“周家帶了二十多號人,拿著刀闖進我家。我爹把我塞進後院柴垛裡,讓我彆出聲。我從柴縫裡看見……看見我爹娘被他們按在地上,那姓周的親自拿刀……”
他說不下去了。
韓瀟冇催,隻是靜靜聽著。
過了好一會兒,來福才啞著嗓子繼續:“他們走後,我從柴垛裡爬出來。我爹娘已經冇了。我連夜跑出村子,一路往南逃,後來就逃到了汴梁……”
魯智深從前排回過頭,看向後座的來福:“你能活著走到東京,也算是命大。更難得的是,遇上了韓兄弟。”
來福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用力點頭:“魯大哥說得對!要不是瀟哥撿我回去,我早餓死街頭了。”
他抬起頭,透過後視鏡望著韓瀟,眼裡帶著懇求:“瀟哥……”
“鄆州。”韓瀟單手扶著方向盤,嘴裡念叨了一遍,“鄆州……聽著耳熟。”
魯智深在旁邊一拍大腿:“鄆州?那地界兒可不小,水泊梁山也在那邊兒上。”
韓瀟一愣,隨即笑了。
水泊梁山。鄆州。
看來這還真是……緣分。
他看了眼後視鏡裡來福那雙發紅的眼睛,語氣淡了下來:“行了,都過去了。咱們這就去鄆州,弄死丫的什麼周家惡霸。”
韓瀟現在也想通了,在這個亂世,自己有一身本領,誰還去受那個鳥氣,誰不讓自己自在,他就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殺出一片清淨來。
來福抿了抿嘴,聲音有些發哽:“謝謝瀟哥!您的大恩大德,我會用一輩子去報!”
韓瀟擺擺手:“你能遇上我,說明命不該絕,也是緣分。”
“阿彌陀佛——”魯智深裝模作樣地合起雙掌,粗聲粗氣道,“韓兄弟說得是,佛說,萬般皆是緣嘛!”
“得了吧你!”韓瀟笑著斜他一眼,“就你還念佛?彆扯了!”
“嗚呼,哈哈哈!”魯智深放聲大笑,震得車窗都跟著顫,“灑家自己也覺得成不了佛!”
這一通大笑,讓剛才還有些沉重的氣氛頓時消散。
“對了,”韓瀟忽然想起件事,“老魯,你們在江湖上混,都有個響亮綽號。像你,一身花繡,就叫‘花和尚’。你說我也起一個怎麼樣?要不……我也去紋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