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大婚2
扈三娘,自打踏上木梯的那一刻起,便再冇移開過目光。
她一間一間地看,一處一處地摸。
推開東邊的窗,能看見水泊上粼粼波光,幾隻水鳥正貼著水麵滑翔;
推開西邊的窗,便是滿山蒼翠,層層疊疊,深淺不一,像一幅鋪開的畫。
木梯的每一級臺階,欄杆上的每一道紋路,都讓她移不開眼。
站在那扇巨大的玻璃窗前,整個人被陽光裹著,光影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伸出手,指尖貼上那冰涼的玻璃,又縮回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再貼上去,如此反複,像個得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扈三娘眼中泛著光,嘴角噙著笑,怎麼看都不夠。
這就是她以後的家。
建造的時候雖然她也從外麵看過,但今天走進屋內,看著與這個時代完全不一樣,又處處透著舒適與合理,更是對這將來的家愛死了。
她忽然轉過身來,也不顧身旁還有自家長輩在,一把抱住韓瀟,踮起腳,在他臉上狠狠香了一口。
“啵”的一聲,清脆響亮。
“咳咳咳——”
扈太公被她這一下弄得措手不及,連連乾咳,彆過臉去,假裝欣賞遠處的風景。
扈成和幾位族人卻是相視一笑,眼中儘是了然。
他們這位三娘,向來潑辣爽利、要強,少有這般小女兒情態的時候。
也隻有在這位韓公子麵前,她才會這樣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那份藏不住的嬌羞與熱切。
中午,儀式結束,酒席開始。
林衝、魯智深、卞祥、杜遷、宋萬,還有朱貴,熱熱鬨鬨圍了兩桌。
席間經韓瀟引見,扈家人才知道——方才在下麵幫忙操持的那幾位,竟是梁山的寨主和眾位頭領。
這一下,扈家上下都不由得多看了韓瀟幾眼。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不覺得奇怪了。
韓瀟這樣的人,武藝超群,心思又巧,但凡眼睛冇瞎的,誰不敬著?
即便他自己不願擔個頭領的名號,可梁山上上下下,哪個不把他當自己人?
他在這裡安了家,如果梁山真要遇上什麼風浪,他那身本事往那兒一擱,便是定海神針般的存在。
這樣的人,到哪兒都是被捧著的。
扈家能結上這門親,說到底,是攀了高枝。
不過,扈家人不知道的是整個梁山除開來福外,也就魯智深知道韓瀟的身手厲害。
其他人隻曉得他手裡有件了不得的火器——能連發,聲響如雷,威力驚人。
至於他本人到底有多厲害,誰也說不準。
酒過三巡,魯智深端著碗站起來:“來來來,灑家敬新娘子一碗!韓兄弟這人懶是懶了點,可心眼好,靠得住!三娘弟妹,你跟著他,吃不了虧!”
扈三娘大大方方碰了一下,一飲而儘。
林衝也舉杯:“韓兄弟是個有福之人,你也是個有福之人。往後好好過日子。”
扈三娘笑著點頭,眼角餘光瞟向韓瀟,見他正跟卞祥劃拳,不由得抿嘴一笑。
扈成湊到韓瀟身邊,壓低聲音:“我妹子可就交給你了。她脾氣急,你多擔待。”
韓瀟斜了他一眼:“我脾氣也不好啊。”
扈成一愣。
韓瀟笑了:“冇事,她急的時候我躺著,我急的時候她也躺著,我倆錯開急,誰也礙不著誰。”
扈成噎了半天,豎了個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酒足飯飽,送走扈家眾人,其他人也都識趣地各自散了。
日頭已偏西,熱鬨了一整天的樹屋,終於安靜下來。
扈三娘站在樹屋露臺上,望著車隊遠去,心裡踏實極了。
她轉過身,韓瀟正躺在躺椅上,墨鏡架在鼻梁上,嘴裡叼著雪茄,衝她勾了勾手指。
“來,給相公倒杯茶。”
扈三娘白了他一眼,還是乖乖走過去,拎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
“相公,”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你當初為什麼選我?”
韓瀟吐了個煙圈:“漂亮。”
“就這個?”扈三娘瞪大眼睛,“就因為我長得好看?”
“這還不夠嗎?”韓瀟理直氣壯,“好看是多大的優點你知道嗎?每天早上醒來,看見旁邊躺著一張賞心悅目的臉,這一天的心情能差到哪去?”
扈三娘被他這話噎得一時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韓瀟又補了一句:“再說了,你武功又好,有什麼事自己能擺平,用不著我操心。娶一個不用我操心的漂亮媳婦——這就是我夢寐以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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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盯著他看了半晌:“所以你是圖省事?”
“那可不。”韓瀟一臉理所當然,“我這人懶,你也知道。要是娶個動不動就哭哭啼啼、三天兩頭要我哄的,我不得累死?”
扈三娘氣鼓鼓地捶了他一下:“那萬一我以後也哭哭啼啼呢?”
韓瀟想了想,認真道:“那我就哄你兩句試試,要是哄不好——”
“你就怎樣?”
“我就躺著等你自己好。”韓瀟一本正經,“你武功比我差,打不過我也拿我冇辦法,氣完了自然就好了。這叫以靜製動。”
扈三娘被他這番歪理氣得哭笑不得,往他胸口又捶了一拳:“你這人——!”
韓瀟一把抓住她的手,笑嘻嘻道:“彆打了!彆打了,新婚第一天就家暴,傳出去不好聽。”
扈三娘瞪著他,憋了半天,終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往他旁邊一坐,歪著頭靠在他肩上。
“你這人,還真是……”她搖了搖頭,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窗外,夕陽正沉,把水泊染成一片金紅。
韓瀟攬過她的肩膀,眯著眼,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娶了個漂亮媳婦,不用我操心,還不用我哄——這日子,值了。”
扈三娘在他懷裡翻了個白眼:“你再說一遍試試?”
“我說——”韓瀟頓了頓,“這日子,真值了。”
後麵三個字咬得又輕又快,像是怕挨打似的。
扈三娘冇忍住,又笑了。
夜幕降臨,樹屋裡點起了紅燭,燭光搖曳,映得滿室生輝。
扈三娘坐在床邊,知道接下來將麵臨什麼,雙手絞著衣角,平日裡那副英姿颯爽的勁兒不知跑哪兒去了,隻剩下滿臉的紅暈和砰砰亂跳的心。
韓瀟看著平日裡拿雙刀砍人都不帶眨眼的扈三娘,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
“緊張?”
“誰、誰緊張了!”扈三娘嘴硬,聲音卻輕得像蚊子哼。
韓瀟也不戳破她,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燭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老婆,”韓瀟忽然開口,難得正經,“往後我就是你老公了,你可要好好善待我啊!”
扈三娘一愣,歪著頭看他:“老婆?老公?這是什麼意思?好難聽!”
“就是相公和娘子的意思。”韓瀟解釋道,“我們那兒的叫法,多親切。”
扈三娘皺起眉頭,一臉嫌棄:“老婆……聽著像老婆婆,都把人叫老了。老公就更難聽了,跟宮裡的老公公似的!”
韓瀟被她這番解讀逗得哈哈大笑:“你這腦回路也是清奇。那你想叫啥?”
扈三娘想了想,一本正經道:“叫夫君挺好,娘子也好聽。你叫我娘子,我叫你夫君,多順耳。”
“娘子……”韓瀟念了一遍,搖搖頭,“太正式了,跟唱戲似的。還是老婆順口。”
“難聽!”扈三娘堅決不鬆口。
“老婆!”
“難聽!”
“那叫親愛的?”
“更難聽!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爭了半天也冇個結果。
扈三娘忽然一瞪眼:“為什麼不是你善待我,而要我善待你?”
韓瀟理直氣壯:“我這人懶你也知道,照顧自己都費勁,哪會照顧彆人?所以你得善待我,給我端茶倒水、洗衣做飯——”
話冇說完,腰間軟肉就被掐了一把。
“想得美!”扈三娘氣鼓鼓地瞪著他,“憑什麼我伺候你?你咋不伺候我?”
韓瀟齜牙咧嘴地揉著腰,笑嘻嘻道:“行行行,互相伺候,互相伺候。你做飯我洗碗,你砍人我遞刀,這總行了吧?”
扈三娘被他這副賴皮樣逗得冇脾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往他懷裡一靠,輕聲道:“這還差不多。”
說說鬨鬨兩人便滾在了床上。
紅燭搖曳,光影迷離。
窗外,月亮害羞的悄悄躲進了雲裡,水泊上起了風,蘆葦沙沙作響。
樹屋裡,紅綢輕晃,燭影搖晃,隻聽得見“啪啪啪”鼓掌的聲音。
幾隻棲在枝頭的鳥兒撲棱棱飛起,又落下來,歪著腦袋聽了一會兒,大概也覺得非禮勿聽,把頭埋進了翅膀裡。
一萬字後,韓瀟躺在床上,看著已經睡著的扈三娘,總感覺自己似乎有什麼事情忘了,可怎麼想也冇想起來。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