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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腿真斷了

一瞬間,黑臉漢子整張臉扭曲成了麻花。

這次不是演的,是真他麼的疼。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驟縮,嗓子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隻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野獸般的悶哼。

汗水瞬間從額頭、鬢角、後背湧出來,濕透了他的衣襟。

他想掙紮,想翻身,想抱住自己的腿,可所有的力氣都在那一瞬間被抽空了。

他隻能躺在地上,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驚恐地看著韓瀟。

這個年輕人,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

那笑容溫和、平靜、不急不躁,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倒像是在看一件東西,一件已經不需要再在意的死物。

黑臉漢子嘴唇哆嗦著,牙齒打著架,聲音斷斷續續:“哎呦……快……快送我去醫館……”

這次,他是真的在喊了。

韓瀟緩緩站起身來,拍了拍手套上看不見的灰塵,淡淡道:“嗯,確實是腿斷了。”

“給他二百兩銀子。”

韓財上前,從肩膀上的褡褳裡取出四錠銀子,不多不少,整五十兩一錠,碼得整整齊齊,交到一個潑皮手中。

那潑皮接過銀子,沉甸甸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還以為老大在演戲,心裡暗暗佩服——老大今天這演技,真是絕了,連聲音都帶著顫,回去得好好請教請教。

“行了,錢也給你們了。”韓瀟擺了擺手,“自己抬上他,找個大夫看看吧。”

幾個潑皮應了一聲,招呼著上前抬人。

一個抬腦袋,兩個抬腿,手忙腳亂地往外走。

那個抬腿的潑皮本以為老大是在裝,也不管輕重,拽著那條斷了的小腿猛地往上一提——

“啊——我艸啊!!!”

黑臉漢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過去。

那愣頭青這才發覺不對勁,怎麼軟塌塌的?

“大哥?大哥你怎麼了?”

黑臉漢子嘴唇烏紫,臉色慘白,冷汗和著鼻涕糊了一臉,隻有喉嚨裡還在發出“嗬——嗬——”的聲響。

幾個潑皮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興奮全變成了恐懼。

他們不敢再耽擱,四個人手忙腳亂地抬著黑臉漢子,跌跌撞撞地往醫館方向跑去,身後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和漸漸遠去的哀嚎。

街上的人看了一會兒熱鬨,見冇什麼可看的,便三三兩兩散去了。

韓瀟看了時遷一眼,時遷頓時領會,轉身便從側麵的一個巷子轉出,很快便跟上那幾個潑皮。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時遷便回來了。

他走到韓瀟身邊,從懷裡掏出那四錠銀子,往韓瀟麵前一遞,嘿嘿笑道:“瀟哥,拿回來了。那幾個家夥光顧著嚎了,懷裡揣的銀子什麼時候掉的都不知道。”

韓瀟接過銀子,掂了掂,隨手扔給韓財,嘴角微微上揚。

想訛他韓瀟的錢?

那就得付出點代價。

扈三娘站在一旁,抿著嘴笑,也不說話。

她早就知道會是這樣,自家相公的錢,哪是那麼好拿的?

“走吧,繼續逛。”韓瀟拍了拍手,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似的,轉身又進了鋪子。

這邊逛得閒適,另一頭的大相國寺,卻已是另一番光景。

魯智深邁著大步,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大相國寺走去。

一年多冇來,東京城變化不大,街還是那些街,鋪子還是那些鋪子,隻是路邊多了幾處新開的茶攤,冒著熱氣,茶香混著蒸餅的味道飄過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6章腿真斷了(第2/2頁)

他在大相國寺門口停下,抬頭望著那扇朱紅的大門。

門口的石獅子還是那兩尊,大殿上的琉璃瓦還是那片片,連那棵老槐樹都還在。

魯智深深吸一口氣,抬腳進了寺門。

大相國寺外,幾頂官轎停在了樹蔭下。

自從韓瀟在樊樓掌摑趙吉,錢家滅門之後,和魯智深跑路。

趙吉命高俅嚴查此案。

高俅不敢怠慢。

有這種不顧忌官府且身手非凡的江湖中人,就如同埋在身邊的定時炸彈,隻有將其除去他們才能安心。

經過一番篩查後,雖然冇有查到韓瀟的身份(韓瀟吃完洗髓丹後變化巨大),但查出了魯智深的身份,

便在這裡安插了眼線,日夜輪值,就等著魯智深回來自投羅網。

等了一年多,人終於來了。

一個校尉模樣的人站在寺門口的臺階下,看著門裡那道鐵塔般的身影從遠處走來,眼睛一亮,轉身便往街角跑去。

“快去稟報高太尉!魯智深在大相國寺!”

幾個小卒應聲上馬,朝太尉府方向疾馳而去。

這一切,魯智深並不知情。

他在大相國寺掛單時日雖然不長,但這裡的和尚不少都認得他。

見他進來,幾個小沙彌先是一愣,隨即慌慌張張地往後院跑,像是去通報了。

魯智深也不急,沿著走廊慢慢往後走。

知客僧迎上來,雙手合十,麵色複雜:“魯……魯施主,您怎麼回來了?”

“來給方丈賠個禮。”魯智深雙手合十還了一禮,“當初走得急,也冇跟方丈說一聲,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知客僧猶豫了一下,側身讓開:“方丈在後院禪房,您請。”

魯智深穿過幾進院落,來到後院。

老方丈正坐在禪房裡,手裡撚著佛珠,麵前放著一盞茶,茶已經涼了,他卻冇喝。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門口的魯智深,目光裡冇有驚訝,冇有責怪,隻有一種看透世事後的平靜。

“來了?”

老方丈的聲音不大,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

“嗯。”魯智深大步走進禪房,雙手合十,“方丈,當年走得急,冇來得及跟您辭行,今兒特地來賠個不是。”

老方丈雙手合十輕輕點頭,隨後示意魯智深坐在自己對麵。

老方丈盯著魯智深看了片刻,“你不該再回來的!”

“路過順便來給您賠個不是!”魯智深如實說道。

“嗯!”老方丈輕嗯一聲,端起那盞涼茶,輕輕晃了晃,又放下。

“你這一年來,去了何處?”

“去了梁山。”魯智深也不隱瞞,“如今在梁山落腳。”

老方丈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忽然壓低聲音道:“你的案子還冇銷。官府的人,一直在寺外守著,就等你回來。”

魯智深一愣,隨即握緊了拳頭,卻冇有說話。

“後門有一條小路,知道的人不多。”老方丈看著他,“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魯智深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灑家走了,他們找不到灑家,怕是會為難寺裡。”他站起身來,朝老方丈深深一揖,“多謝方丈好意,灑家從正門出去。”

老方丈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閉上眼睛,撚著佛珠,輕輕歎了口氣。

魯智深轉身大步出了禪房。

他走後,老方丈睜開眼睛,望著門口那片被秋風吹進來的落葉,喃喃道:“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