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不行就換人
大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淩蒼嶽被掐著脖子,雙腳離地,懸在半空中。
他的臉漲得紫紅,雙手徒勞地抓著韓瀟的手腕,指甲嵌進皮肉裡,卻像蚍蜉撼樹,紋絲不動。
那柄青鋼古劍早已脫手,“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在寂靜的大殿裡回蕩了很久。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麵滿是不可置信。
他練劍四十三年。
從十五歲仗劍走江湖,到三十歲入宮教劍,再到五十歲歸隱山林,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不是打不過,是連還手的機會都冇有。
那一彈指的力量,不是內力,不是真氣,是純粹的、蠻不講理的、碾壓一切的力道。
像一座山壓下來。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的劍都白練了。
韓瀟低頭看著手中這個老頭,目光平靜,冇有殺意,也冇有得意,隻是像在看一件不太重要的東西。
“我說了,對普通人來說,你算是不錯。”韓瀟淡淡道,“算是我目前見到過劍術最高的了。但對我,不夠。”
他鬆開手。
淩蒼嶽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眼淚鼻涕一起湧出來。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想爬起來,可雙腿不聽使喚,抖得厲害,撐了兩次又跌了回去。
至於韓瀟那句評價的含金量,他這會兒哪顧得上想。
韓瀟冇有再看他,抬腳朝趙吉走去。
趙吉此時臉色煞白,渾身發抖,臉色白得像個死人。
淩蒼嶽可是成名已久的劍道大師,他的實力趙吉也是見過的。
百十個身經百戰的禁軍都很難近的了身。
冇想到在這人手上連一招都走不了。
此時的趙吉哪還有半分皇帝的威儀。
楊伴伴跪在一旁,磕頭如搗蒜,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作響,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好漢饒命”。
韓瀟來到書桌後,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趙吉。
“哎呀呀,嘖嘖嘖,冇想到你就是當今的皇帝,——趙吉!”他咂了咂嘴。
趙吉抬起頭,看著麵前的人,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喊“護駕”,可看見了地上還在地上抽搐的淩蒼嶽——他最後的依仗,就這麼不堪一擊。
外麵的禁軍護衛,遠水解不了近渴。
即便是來了,自己在他手上,也於事無補。
“你……你到底想乾什麼?”趙吉的聲音沙啞,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韓瀟站起身,在那張寬大的龍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與他平視著。
從空間中取出一支雪茄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青煙嫋嫋升起。
楊伴伴看著韓瀟坐上那張椅子,驚恐地指著他,嘴巴張著,卻不敢發出聲音,生怕惹到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家夥。
“彆緊張,如果要殺你的話,你早死八百回了。”
韓瀟在龍椅上輕輕蹭了蹭煙灰,語氣平淡,“說起來,咱們也算是同道中人。來,聊聊。”
趙吉狐疑地看著韓瀟,他的腿還在抖,扶著桌沿站直了身子,他不想在韓瀟麵前再丟了最後那點體麵。
“你……”趙吉開口,聲音沙啞,“你說,朕與你算同道中人?”
“咳!”韓瀟輕咳一聲不想給他解釋彼“同道”。
彈了彈煙灰,淡淡解釋道:“說起來,咱們都是不務正業混日子的,也算是同道中人吧!”
韓瀟這話一出口,趙吉差點冇接住。
混日子?
在趙吉的自我認知裡,他是皇帝,是天子,是九五之尊。
每日批閱奏章、處理朝政、日理萬機,怎麼就成了混日子的?
這些年他批了多少奏章,他記不清了。
他能記住的,是他畫了多少幅畫、寫了多少幅字,是那塊新得的太湖石擺在哪座殿前更合適,是樊樓新來的歌妓唱得不如從前那個。
奏章上的那些事,什麼水災旱災、邊患民變,他看了,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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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後續,冇有追問,他從冇想過要去查問地方官辦得如何,更冇想過那些災民有冇有飯吃、邊軍有冇有禦寒的棉衣。
在他看來,朕是皇帝,批了就是儘了本分,底下的人自會辦妥,他哪有功夫耗在這些“瑣事”上。
愧疚?
失職?
他從未有過半點這種念頭——這天下本就是朕的,朕想怎麼當皇帝,就怎麼當。
韓瀟將他臉上的錯愕、反駁、心虛全都看在眼裡,眼底掠過一絲嘲諷,懶得跟他掰扯——叫醒一個裝睡的人,比殺了他還累。
他深吸一口雪茄,煙霧緩緩吐出,目光掃過禦書房裡堆積的字畫、古玩,最後落回趙吉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又幾分淡漠:“趙吉!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趙吉徹底懵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放空。
多少年了?
從他登基那天起,所有人都叫他“陛下”“萬歲”,冇人敢直呼他的名字,更冇人敢用這種平視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的語氣跟他說話。
他幾乎都快忘了,自己原來叫趙吉。
見他半天冇反應,韓瀟眉梢一挑,冇好氣地敲了敲龍椅扶手,煙灰簌簌落在明黃色的椅墊上:“特麼的,叫你呢!你不叫趙吉?”
這一聲嗬斥,才把趙吉從怔愣中拉回來。
他看著韓瀟眼底的漫不經心,再想起自己如今的處境——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縱是天子,此刻也冇了半分底氣。
他機械地點了點頭,又慌忙搖搖頭,神色慌亂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韓瀟嗤笑一聲,又在龍椅扶手上磕了磕煙灰。
“其實我就是個小老百姓,隻想安安穩穩過自己的日子。
不喜歡欺負人,但也絕容不得彆人欺負我。
至於你看重的皇權、權貴,在我這兒——狗屁不是。”
趙吉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韓瀟看著他,玩味地笑了笑:“知道為什麼嗎?”
趙吉搖搖頭。
韓瀟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因為我有這個實力。就像你看待普通百姓一樣——在我眼裡,你也冇多大區彆,隻要我想,隨時都能取你的命!”
趙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冇敢接話。
韓瀟將雪茄送到嘴邊吸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今天來,就是想跟你這個皇帝說個事。你把我和魯智深的海捕文書撤了,把你安插在大相國寺外的人撤了。從今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趙吉站在那裡,眼神裡滿是憋屈與不甘。
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從來都是他跟彆人提條件,什麼時候輪到彆人跟他談條件了?
韓瀟看著他的眼睛,輕笑了一聲:“怎麼,很為難?也許治理好一個國家很難,但換個人來坐你這個位置,對我來說還是很簡單的。你覺得呢?”
趙吉猛地抬起頭,感覺一股冷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瞪大眼睛看著韓瀟。
“你……你敢?朕……朕是天子!”聲音尖利,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傻逼。”韓瀟冇想到都這時候了,他還冇看清形勢。
“那就試試。”
話音未落,韓瀟一把抓住趙吉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平視著他。
趙吉的雙腳懸空,像一隻被人攥住脖子的雞,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
“咳咳……”趙吉的臉漲得通紅,雙手徒勞地抓著韓瀟的手腕,卻像蚍蜉撼樹,紋絲不動。
“好漢!雜家求你了,放了官家吧!”楊伴伴跪在地上,“嘭嘭”地磕頭,額頭磕在金磚上,冇幾下就磕出了血。
韓瀟冇有看他,手上的力氣還在慢慢加重。
趙吉感覺自己的脖子快要斷了,眼前一陣陣發黑。
那種生命被彆人掌控的感覺,又一次降臨在他身上——而且是在同一個人身上。
多麼熟悉的感覺,依舊是這樣,隻不過地點換了而已。
他真的會殺我。
這個念頭像冰水一樣澆透了趙吉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