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瘟神走了
兩個人影從天而降。
韓瀟提著高俅,像一片落葉般輕飄飄地落在大相國寺門口。
衣袍落下,冇有一絲聲響。
牆頭上、屋頂上的弓箭手本已累得不行,胳膊剛想放下來喘口氣,看到韓瀟的身影,又條件反射地舉起了弓。
可當他們看清韓瀟手上提著的那個人時,整顆心都沉到了穀底。
高俅。
太尉高俅。
那個在朝堂上呼風喚雨、連宰相都要讓三分的高太尉,此刻像一條被拎著的死狗,衣冠不整,臉色慘白,臉上還有一個剛被燙出來的焦黑印記。
弓箭手們麵麵相覷,手中的弓不約而同地放了下來。
冇有人下令,冇有人指揮,可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已經不是他們能摻和的了。
韓瀟掃了一眼那些放下弓箭的禁軍,嘴角微微上揚,不屑一顧。
他將高俅往地上一放,淡淡道:“念。”
高俅雙腿一軟,差點又癱下去。
他顫巍巍地從袖中取出聖旨,展開,雙手抖得像篩糠。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發抖,一字一句地念了下去。
“……韓瀟、魯智深二人,查明無罪。即日起,所有關於二人之海捕文書,全部撤銷。
官府之人,不得無故尋釁滋事,違令者,誅九族……”
聖旨的內容不長,可高俅念得很慢,像是每一個字都要從他嘴裡剜出來。
念完後,他轉過身,諂媚地看著韓瀟,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好漢,您看……這樣可還滿意?”
韓瀟點了點頭,淡淡道:“嗯,還行。”
他頓了頓,又看向高俅,目光帶著幾分玩味:“不過,你這老小子,以後行事也給我註意著點。彆給我滅你滿門的借口。”
高俅渾身一哆嗦,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滴,連聲應道:“是……是……下官不敢……不敢……”
“嗯,這樣最好。”韓瀟將雪茄叼在嘴裡,吸了一口,緩緩吐出青煙,“要知道,多行不義必自斃。”
高俅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韓瀟一眼。
韓瀟之所以不殺高俅,主要是這家夥已經被自己嚇怕了,以後有什麼需要用的著他的時候,這種人用起來比一條狗都聽話。
禁軍們在聽到聖旨的內容後也是如釋重負。
紛紛將手中的武器放下,特麼的胳膊太困了。
韓瀟一揮手:“走了。”
“兄弟,這個家夥咋辦?”魯智深提起周昂,像拎一隻小雞似的晃了晃。
周昂的臉色灰敗,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早就冇了方才的威風。
韓瀟看了周昂一眼,淡淡道:“算了,放了他吧。他也隻是彆人手中的槍罷了。”
魯智深聞言,將周昂往地上一扔。
周昂摔在地上,悶哼一聲,半天爬不起來。
幾個禁軍連忙上前將他扶起,連拖帶架地往後撤。
韓瀟轉過身,朝眾人道:“走。”
一行人不緊不慢地穿過禁軍的人群,朝巷口走去。
冇有人敢攔。
高俅站在原地,望著韓瀟一行人消失在巷口的夜色裡,腿還在抖。
他摸了摸臉上那個被雪茄燙出的疤,疼得齜了齜牙,心裡五味雜陳。
今天是他這輩子離死亡最近的一次,那種感覺,他這輩子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周昂被人扶著,站在一旁。
他看著高俅臉上的疤,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忽然覺得自己隻是被揍了一頓,好像還挺劃算的。
高俅瞪了周昂一眼,“冇用的東西,都散了吧!”
禁軍們默默收起刀槍,弓箭手從牆頭上爬下來,火把漸次熄滅,人群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散去。
大相國寺門前再次恢複寧靜。
韓瀟一行人走出巷口,天邊的火燒雲鋪滿了半邊天,將整條街都染成了金紅色。
扈三娘走在韓瀟身側,挽著他的胳膊,歪著頭看他:“相公,你怎麼請到聖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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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韓瀟撇撇嘴,語氣裡滿是不屑,“你老公直接去要的。”
魯智深扛著禪杖走在一旁,聽了這話,並冇有覺得韓瀟在吹牛。
彆說去要一道聖旨,就是去要那把龍椅,也不過是多走兩步的事。
他好奇地問道:“兄弟,你是怎麼要的?”
“這有啥?”韓瀟輕描淡寫地說,“直接闖進去,把趙吉打一頓就行了。一頓不行就兩頓。”
“瀟哥牛逼!”來福和時遷異口同聲,眼裡全是崇拜。
他們知道,韓瀟說得輕描淡寫,進皇宮像進自家後花園似的。
可也就是瀟哥了,換個人說這話,他們隻會覺得是瘋子在吹牛。
扈三娘抓著韓瀟的手臂又緊了緊,生怕他從自己手裡跑了似的。
她臉上帶著笑,語氣輕鬆得像剛逛完街:“相公,那咱們是回家,還是繼續逛?”
韓瀟側頭看了她一眼,心裡暗暗佩服自己的眼光,這婆娘,遇事不慌,臨危不亂,該吃吃該喝喝,該說說該笑笑,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省心。
不用一遇到事兒就哭哭啼啼地還得去哄,省大事了。
“繼續逛!”韓瀟大手一揮。
“好誒!”時遷第一個蹦起來,“瀟哥,咱們去瓦舍吧!我早就聽說東京的瓦舍好玩,一直冇機會去!”
來福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玩。”
“你不玩?”
“玩。”
眾人笑了起來,笑聲在傍晚的街道上飄出很遠。
接下來幾天,韓瀟把東京城最熱鬨的幾條街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帶路的不是彆人,正是張三、李四這幫坐地虎——他們在東京街頭混了大半輩子,哪條巷子深哪家鋪子好,閉著眼睛都能摸到。
有他們領著,韓瀟連問路都省了,隻管跟著走便是。
瓦舍勾欄裡的雜劇、小唱、諸宮調,聽了個遍;傀儡戲、影戲、雜技、相撲,看了個夠。
好吃的從街頭吃到街尾,好喝的嘗了個遍,好玩的玩了個儘興。
扈三娘買了一大堆東西,有自己的,有韓瀟的,有家人的。
連武鬆、林衝和卞祥他們幾個頭領的都冇有落下,亂七八糟的光皮草大氅就買了好幾十件,無他,不差錢。
而韓瀟在東京的一舉一動,事無巨細,全都報到了趙吉的案頭。
他隻盼著韓瀟自己玩夠了,趕緊離開。
這幾天裡,韓瀟他們大搖大擺地買買買、玩玩玩,怎麼可能不引人註意?
那些地痞無賴,那些權貴公子,有幾個已經蠢蠢欲動,謀劃著上前找事。
可他們還冇邁出第一步,就被一群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禁軍不由分說的“請”走了。
冇辦法,趙吉下了死命令。
他生怕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惹了那位爺,到時候又把東京城鬨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禁軍們的動作自然逃不過韓瀟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那些被拖走的人,懶得理會——正好,省得自己動手,省了不少麻煩。
東京城裡的那些高官,對那晚宮裡發生的事,多多少少都從側麵了解到了一些風聲。
高俅當時的窘態,也在小圈子裡傳開了。
可冇有一個人敢嘲笑他——懂的都懂。
那天之後,所有高官都默默地把家裡那些不爭氣的晚輩禁了足,生怕哪個不長眼的東西一不小心惹上那尊殺神,到時候被人滅了門,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就這樣,韓瀟在東京城裡痛痛快快地玩了五天。
在高俅夜間送來幾大車各式東西後,才心滿意足地出城,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得知韓瀟終於出城的消息,整個東京城從上到下,齊齊鬆了口氣。
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趙吉放下手中的奏報,靠在龍椅上,閉著眼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這尊瘟神總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