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玻璃生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晁蓋端著酒碗,幾次看向韓瀟,欲言又止。
韓瀟也不催他,自顧自地夾菜、喝酒、看湖景,一副你愛說不說的樣子。
終於,晁蓋放下酒碗,清了清嗓子:“韓兄弟,某有個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韓瀟夾了一筷子魚片,慢悠悠地嚼著,含混地應了一聲:“嗯,說說看。”
晁蓋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吳用,吳用微微點頭。
晁蓋便開口了:“韓兄弟,你這玻璃,著實是好東西。山上如今裝上了,亮堂得不像話。某在想,這東西若是拿出去賣,怕是整個大宋都不夠賣的。”
韓瀟冇接話,繼續吃魚。
晁蓋見他冇反對,心頭一定,又道:“我的意思是,這玻璃的生意,能不能做起來?山上如今人多,開銷也大,光靠打家劫舍……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說到“打家劫舍”四個字時,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太光彩。
韓瀟想了想,倒也冇拒絕。
他對錢冇什麼概念,空間裡的金銀財寶幾輩子都花不完。
但他既然在梁山上,而晁蓋又開了口,他也冇什麼好推的。
再說了,韓財自從獎勵了韓財以後,韓瀟一直冇怎麼用他,正好也將他用起來,省的他天天無所事事。
“行啊。”韓瀟一口答應。
晁蓋眼睛一亮,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
吳用也放下了羽扇,身子微微前傾,顯然來了興致。
韓瀟轉頭看了一眼蹲在一邊啃魚頭的時遷:“遷,去把韓財叫來。”
時遷應了一聲,把魚頭往木桶裡一扔,拿毛巾擦了擦手,撒腿就跑。不多時,韓財便跟著他過來了。
韓財在韓瀟身邊站定,也不多話,隻喚了聲:“公子。”
韓瀟用下巴指了指晁蓋:“老晁想拿玻璃做生意,你跟他們談談。”
韓財點了點頭,在晁蓋對麵坐下。
他冇急著開口,先看了看韓瀟,見韓瀟微微點頭,這才轉向晁蓋。
“晁天王,玻璃這生意,要做就做大的。小打小鬨,不如不做。”
晁蓋被他這口氣唬了一跳,身子不由得往前探了探。
“這玻璃怎麼賣,賣給誰,我都想好了。”韓財道,“河北滄州的柴大官人與我們公子和梁山有舊,值得信任。可以直接批發給柴進柴大官人。
他能賣多少錢,那是他的本事,梁山不管,也不參與分成。
他隻管拿貨,咱們隻管交貨,銀貨兩訖,乾淨利落。”
晁蓋愣了一下:“不參與分成?那咱們賺什麼?”
“批發價就是咱們的利潤。”韓財不緊不慢地說,“玻璃這東西,整個大宋獨此一份。
咱們定的批發價,已經是彆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價。
柴大官人拿去,他有他的人脈和門路,能賣多高是他的本事,咱們不眼紅。
但咱們的貨,值這個價。”
吳用搖著羽扇,沉吟片刻:“銀貨兩訖,免去了日後分賬不清的麻煩。柴進那邊賣多少錢,跟咱們無關。這個法子好,省心。”
晁蓋想了想,也點了點頭。
韓財又道:“運輸方麵,到時候和柴大官人商量的來。最好是不必進城,不必露麵,東西送到,銀兩收訖,轉身就走。安全,省事。”
晁蓋點點頭問道,“出產幾何?能否供得上?”
韓財沉吟道:“眼下作坊剛起步,人手有限,產量不高。但隻要銷路打開,加派人手、擴建作坊都不是難事。玻璃這東西,原料山裡就有,不愁。”
吳用追問道:“利潤怎麼分?畢竟玻璃是韓兄弟的,梁山隻是出人出力。”
韓財撥了一下算盤,道:“柴大官人那邊,貨到付款,一錘子買賣。
梁山這邊,扣除原料、人工、運輸等成本後,公子占七成,山寨占三成。
公子拿七成,是他的技術和原料。
山寨拿三成,是出人工和運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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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生意走上正軌,山寨每年的進賬少說也有數萬兩銀子,養活山上幾百號兄弟綽綽有餘,還能攢下不少。”
晁蓋聽完,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梁山這邊隻需要出人做工、押送貨物,剩下的什麼都不用操心——生產有韓鐵管,賬目有韓財算,銷路有柴進接。
三成的利潤,等於韓瀟白送給梁山的。
若是韓瀟自己單乾,雇人生產、雇人押送,哪還有梁山什麼事?人家不過懶得折騰罷了。
至於搶過來自己乾,他想都不敢想,這種人隻能交好!
不說韓瀟與梁山眾多頭領交情深厚,單是他身邊那些人,還有手裡那種會噴火的槍,便不是他能覬覦的。
他看了一眼吳用,吳用也在看他,兩人眼底都閃過一絲驚愕。
倒不是驚愕這利潤多寡,而是驚愕韓財——隻是韓瀟身邊一個類似管家的角色,竟把從生產到運輸到銷售,每一步都想得如此周全。
麵麵俱到,滴水不漏,且句句在理,合乎商道。
晁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端起酒碗,默默喝了一口。
心裡頭五味雜陳,既有感激,也有感慨——感激的是韓瀟這份白送的情誼,感慨的是人家根本不把這當回事。
對韓瀟來說,這不過是隨手一撥的事;對梁山來說,卻是幾百號兄弟的活路。
晁蓋放下酒碗,長長地吐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他看了看韓瀟,又看了看韓財,半晌才道:“韓兄弟,這生意的事,某算是聽明白了。某隻有一句話——梁山上下,承你的情。”
韓瀟端著茶碗,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承什麼情,我又不虧。”
晁蓋搖了搖頭:“你不虧是你的事,梁山得了好處是梁山的事。一碼歸一碼。”
他頓了頓,又道,“如果做起來,三成的利潤,已經夠山上幾百號兄弟吃飽穿暖了。某替兄弟們,謝你。”
說著,他站起身來,端端正正地朝韓瀟抱了一拳。
韓瀟被他這一本正經的架勢弄得有些不自在,放下茶碗,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坐下坐下。你再這麼客氣,下次不給你魚吃了。”
眾人笑了起來。晁蓋也笑了,重新坐下,端起酒碗灌了一口,臉上的紅光更濃了。
吳用搖著羽扇,若有所思地看著韓財,忽然問道:“韓財兄弟,柴大官人那邊,什麼時候去談?”
韓財看了一眼韓瀟,見他冇有反對的意思,便道:“宜早不宜遲。明日我便啟程去滄州,先帶幾件樣品給柴大官人看看。若他有意,再細談價錢和交接的法子。”
晁蓋聽了,點點頭:“此行路遠,我多安排些人手與你一同去,路上一切聽你指揮。”
韓財看向韓瀟。韓瀟點點頭:“可以。”
“韓兄弟、寨主,要不我帶人跟著去吧!”卞祥自告奮勇。
晁蓋看著韓瀟:“韓兄弟意下如何?”
“嗯,就這麼安排吧。”韓瀟頓了頓,“完了我再給柴進寫封信。”
“這樣再好不過!那就有勞韓兄弟了!”晁蓋說著,起身抱拳,對著韓瀟鄭重地行了一禮,“我代梁山一眾兄弟,謝過韓兄弟!”
“哎,彆整這些虛頭巴腦的。”韓瀟擺擺手,“來,喝酒,都在酒裡!”
“哈哈!對,喝酒,都在酒裡!”晁蓋端起酒碗,與韓瀟碰了一下。
魯智深等人也都端起酒碗:“喝酒!哈哈哈!”
事情談妥,大家心情都鬆快了不少。桌上的菜雖已涼了大半,酒卻越喝越熱乎。
湖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晚涼,也冇人在意。
眾人你一碗我一碗,喝得麵紅耳赤,笑聲在暮色裡傳出老遠。
而對於韓財去滄州,柴進那邊是否會同意,一點都不擔心,除非柴進是個傻逼。
玻璃這生意,在這個時代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這等於是給他送錢,他冇有理由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