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不動如山
來到朱貴的酒肆,韓瀟翻身下馬,隨手從馬背上解下一隻野兔,扔給朱貴:“老朱,這個給你,晚上下酒。”
朱貴一把接過,拎在手裡掂了掂,野兔肥得流油,少說也有四五斤。
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也不客氣:“哎呦,這個好!看來韓兄弟今天收獲不小啊!那我老朱就不跟兄弟客氣了。”
說著,他把野兔遞給旁邊的夥計,吩咐道,“拿去收拾了,晚上燉了下酒。”
韓瀟又說道,“老朱,這次出去撿了幾匹馬,多準備兩艘船,那幾匹馬得運回山寨。”
韓瀟將馬匹交給朱貴安置,張紹那幾匹馬都有標記,不便留在酒肆。
朱貴在這行當裡摸爬滾打多年,打家劫舍的事兒冇少經手,韓瀟一提“撿了幾匹馬”,他便心領神會,朝韓瀟比了個“ok”的手勢,擠了擠眼,“明白,明白!”這手勢還是他跟韓瀟學的,如今已經用得爐火純青。
“來來來,趕緊坐下歇歇腳,喝口水。”朱貴招呼眾人坐下,又吩咐夥計倒水。
朱貴轉身出去安排,不多時便來回話,說船已經備好了。
幾人在酒肆歇了腳,便往湖邊走去。
岸邊上,幾個擺渡的嘍囉早等在那裡,船篙靠在岸邊,船身隨波輕晃。
韓瀟走上船,抱拳笑道:“哈哈,又勞煩幾位兄弟了!”
那幾個嘍囉連忙還禮,嘴上一個比一個甜:“韓公子說哪裡話,能為公子效勞,那是咱們的福分!”
韓瀟在梁山上雖然冇有頂著頭領的頭銜,但地位卻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他對誰都是一副隨和樣子,說話客氣,出手大方,嘍囉們都喜歡給他撐船。
這倒不是他刻意為之,後世來的人,骨子裡就冇那麼多尊卑貴賤的念頭,雖然來這個世界一年多了,這習慣還是冇改。
四人上了一艘小船,那四匹馬分裝在兩艘船上,用繩子拴住韁繩,穩當當地站著,倒也不鬨。
船篙一點,小船離岸,湖麵上的風涼颼颼的,吹得蘆葦沙沙作響。
到了碼頭,韓瀟從馬背上解下一隻野兔,隨手扔給船上的嘍囉:“拿去,晚上加餐。”
那嘍囉手忙腳亂地接住,抱在懷裡,臉上笑開了花:“謝韓公子賞!”
韓瀟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大步朝山上走去,身後傳來嘍囉們的笑聲和道謝聲。
到了聚義廳外,韓瀟停住腳步,扯著嗓子朝裡麵喊了一聲:“裡麵有冇有出氣的?”
話音剛落,聚義廳裡便呼啦超一陣響動,晁蓋、吳用、公孫勝、林衝、魯智深、卞祥、史進、劉唐、阮氏三雄……梁山上一幫頭領全從裡麵湧了出來,一個個伸長脖子往外看。
“我艸!這麼多喘氣的?這是開會呢?”韓瀟假裝嚇了一跳,往後跳開兩步,一臉誇張的表情。
眾人看著他那副搞怪的模樣,紛紛笑了起來。
晁蓋走在最前麵,笑著抱拳:“韓兄弟這是打獵回來了?看這架勢,收獲不小啊!”
魯智深一眼便看到馬背上兩頭差不多有三百多斤的大野豬,還有幾隻吱哇亂叫的小野豬,“謔!這麼大頭野豬?兄弟,你可以啊!這出去不到一天收獲這麼多。”他圍著馬匹轉著,看著馬背上的野物嘖嘖稱奇。
林衝也湊了過來,看了看那幾匹馬,眉頭微皺:“這幾匹馬看著不錯,膘肥體壯。”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問韓瀟,“兄弟,這馬……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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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瀟笑了笑,冇接話。
林衝便不再問了,心裡卻明白了八九分。
韓瀟指著那頭野豬,又指了指旁邊那幾匹馬:“這兩頭野豬給山上的兄弟們打打牙祭。這四匹馬也送給你們了。”
大野豬肉柴還帶腥騷,韓瀟不愛吃,正好拿來送人情。
那幾匹馬雖算不上什麼千裡神駒,但比梁山現有的幾匹還是要強出不少。
林衝的眼睛早亮了。
所謂馬上林衝,馬下武鬆,冇有馬的林衝,那還叫林衝嗎?
梁山上雖然也有幾匹馬,但和眼前這幾匹比起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他繞著那匹棗紅馬轉了兩圈,伸手摸了摸馬脖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哈哈!好!那我們就不跟韓兄弟客氣了!”晁蓋也是滿臉高興,大手一揮,“來來來,韓兄弟、弟妹、來福兄弟、時遷兄弟,走,進廳內吃酒!”說著便伸手去拉韓瀟的胳膊。
冇拉動。
晁蓋愣了一下,又加了把勁,韓瀟依舊紋絲不動,像釘在地上的木樁。
他不動聲色地從晁蓋手中脫開,擺了擺手:“不了,今天有些乏了。明天都去我那兒。”
說著指了指馬背上那三頭十來斤重的小野豬崽子,又指了指那頭四五十斤的野鹿,“明天吃烤乳豬、烤全鹿。”
“哈哈哈!那感情好!”卞祥第一個跳了出來,恬不知恥地笑道,“老大,俺明天一定到!”
“你個吃貨,哪次少了你來?”韓瀟冇好氣地笑罵道。
“嘿嘿嘿。”卞祥撓著後腦勺,笑得像個憨貨。
眾人看著這個平日裡凶神惡煞一般的大漢,此刻在韓瀟麵前乖得像隻貓,不由都笑出了聲。
“哈哈!好!早聽說韓兄弟那兒吃食美味得緊,明天一定去叨擾!”阮小七咋咋呼呼地嚷道。
“是極是極!”其他幾個冇去過韓瀟那兒的頭領也紛紛響應。
“好!都去!都去!”眾人七嘴八舌,熱鬨得像過年。
“行,那我們就先回了。”然後指著兩匹馱著東西的馬,“一會兒再給你們送過來!”
“不急,不如韓兄弟自己留著玩吧!”吳用客氣的說道。
“不用,我也用不著。”韓瀟擺擺手,帶著三人離開了。
晁蓋站在一旁,臉上笑著,腦子裡卻嗡嗡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韓瀟的背影。
他對自己的一身力氣向來有十足的自信,雖說不一定能比得過魯智深,但和卞祥也在伯仲之間。
不然他這托塔天王的綽號豈不是徒有虛名?
可剛才他拉韓瀟那一下,竟像拉一座山,紋絲不動。
不是冇拉動,是根本動不了。
而且韓瀟從他手中脫開的那一下,輕描淡寫,不費吹灰之力,像是從孩子手裡抽走一根草棍。
晁蓋自問,換作他自己,絕做不到這般從容。
他心裡暗暗吃驚。
看來大夥兒——包括他自己——都小看了韓瀟。
這人平日裡不聲不響,整日釣魚喝茶,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可那身本事,怕是比魯智深、林衝都隻高不低。
晁蓋收回目光,臉上的笑意未減,心裡卻對韓瀟又多了幾分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