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怎麼吃

眾人說說笑笑,各自散去。

晁蓋卻留了個心眼,特意落在後麵,叫住了魯智深。

“智深兄弟,借一步說話。”

魯智深正扛著禪杖往聚義廳裡走,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晁蓋一眼:“天王哥哥,咋了?”

晁蓋拉著他走到廊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方才在門口,某拉了韓兄弟一把——冇拉動。”

魯智深挑了挑眉,冇說話。

晁蓋又道:“某自認力氣雖比不上你,可也不是吃素的。可方才那一拉,韓兄弟紋絲不動,像是拉一座山。後來他從某手中脫開,輕描淡寫,不費吹灰之力……”

他頓了頓,看著魯智深的眼睛,“智深兄弟,你跟韓兄弟相處最久,他到底是什麼路數?”

魯智深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神秘的笑意。

他冇有正麵回答,隻是拍了拍晁蓋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天王哥哥,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睡不踏實。你隻要知道,韓兄弟是自己人,這就夠了。”

晁蓋還想再問,魯智深已經扛著禪杖轉身走了,邊走邊丟下一句:“灑家去喝酒了,天王哥哥要不要來?”

晁蓋站在廊下,望著魯智深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隨即又鬆開了。

魯智深那神秘的一笑,雖然冇有明說,卻已經給了他答案。

那笑容裡有得意,有敬畏,還有一種“我知道但我不能告訴你”的克製。

他想起方才韓瀟不動聲色從他手中脫開的那一下,輕描淡寫,舉重若輕。

那不是力氣大,那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

晁蓋搖了搖頭,抬腳往聚義廳走去。

他心想,幸虧這人是梁山的兄弟。

看來以後對韓瀟兄弟,得更敬著點——不隻是敬他的大方,更敬他的本事。

這梁山上,怕是冇人知道他到底有多深。

也許,連魯智深都不知道。

這人隻能交好不能交惡。

翌日,上午。

水泊邊上便飄起了炊煙。

韓月早早地架起了大大的烤爐,炭火通紅,熱氣蒸騰。

來福和時遷在一旁打下手,一個劈柴,一個生火,忙得不亦樂乎。

大黃蹲在烤爐旁邊,眼睛盯著架子上那幾頭正在翻烤的小野豬,尾巴輕輕搖著,難得地冇有偷懶。

扈三娘羨慕地看著韓月行雲流水的動作,有一搭冇一搭地跟韓月說著話。

韓瀟靠在躺椅上,戴著墨鏡,手裡端著茶碗,悠哉遊哉地看著湖麵。

這特麼的才是向往的生活。

快到晌午時。

遠遠地,晁蓋帶著一幫人過來了。

火上的烤肉已經滋滋冒油,金黃的油脂順著豬皮往下淌,滴在炭火上,激起一蓬蓬白煙,香味順著風飄出老遠,隔著半座山都能聞見。

劉唐走在最前麵,懷裡抱著一大壇酒,壇口封著紅布,隔著老遠就能聞到酒香。

阮小七跟在後麵,一手提著兩條五六斤重的大草魚,魚還在活蹦亂跳地甩尾巴,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林衝不光自己來了,還帶著林娘子一起來了。

魯智深也扛了一壇酒,往桌上一擱,咧嘴笑道:“哈哈哈!兄弟,灑家來了。”

晁蓋笑嗬嗬地走上前,抱拳道:“韓兄弟,三娘弟妹,我們來叨擾了!”

“各位哥哥,來了就坐,甭客氣!”扈三娘招呼道。

韓瀟抬了抬墨鏡,看了他們一眼,緩緩起身,“來就來吧,還帶東西,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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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哄笑起來。

韓月動作麻利,把烤好的乳豬從架子上取下,切成大塊,碼在盤裡。皮烤得焦脆,肉嫩得流汁,撒上一把孜然和辣椒麵,香氣撲鼻而來,饞得劉唐直咽口水。

烤全鹿還在架子上慢慢轉著,鹿身刷了一層蜂蜜,在炭火上烤得油光發亮,甜香混著肉香,和野豬肉的濃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桌子上還擺著幾樣解膩的菜蔬——黃瓜綠油油的,頂花帶刺,咬一口脆生生的。

西紅柿紅豔豔的,像一盞盞小燈籠,酸甜可口。

還有一碟子水蘿卜,切得薄薄的,碼成花瓣的形狀,看著便清爽。

公孫勝坐在桌邊,目光掃視著桌子上的綠色蔬菜。

“韓兄弟。”公孫勝放下筷子,正色道,“如今天寒地凍,草木凋敝,尋常人家連片綠葉菜都難尋。你這桌上竟擺著這些果蔬樣樣鮮嫩水靈,倒像是從夏日的園子裡剛摘下來的一般。貧道修行多年,也算見過些世麵,可這冬日裡的新鮮菜蔬,實在有些想不通。”

眾人聽公孫勝這麼一說,紛紛朝那幾盤菜看去。劉唐嘴裡還嚼著烤肉,也含糊地嘀咕了一句:“對啊,這大冬天的,哪來的這些?”

晁蓋也好奇地看向韓瀟。

韓瀟放下茶碗,笑了笑:“公孫道長好眼力。不瞞你說,我讓韓鐵在後山搭了個暖棚,裡頭種著各色菜蔬,冬天也能照常長。這天寒地凍的,外麵是種不出來,可棚裡暖和,水又澆得足,自然鮮嫩。”

公孫勝眼中精光一閃,愈發來了興致:“暖棚?貧道倒要見識見識。”

韓瀟點點頭,隨手一指:“好說,一會兒吃完飯,我帶你們去參觀參觀。”

公孫勝撫掌一笑:“那貧道可就等著了。”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笑。

卞祥悄悄捏起一塊烤乳豬,塞進嘴裡,燙得“嘶哈嘶哈”直吸氣,卻舍不得吐出來,含混不清地嚷著:“好吃!好吃!”阮小七將那兩條大草魚遞給韓月。

“怎麼吃?”韓月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阮小七轉頭朝著晁蓋喊道:“晁蓋哥哥,你們前天在這裡吃的那個魚叫什麼來著?”

一眾人被阮小七這一嗓子喊得全看向了他,弄得阮小七一個大紅臉。

“嗚!哈哈哈!”

眾人看他那表情,都笑了起來。

晁蓋指著阮小七,笑嗬嗬地說:“這個小七,前天回去給他念叨了在這裡吃的水煮魚,他就惦記上這一口了!”隨即朝阮小七回道,“水煮魚!”

阮小七抓著後腦勺,對韓月說道:“對,對,對,妹子,就是這個,水煮魚!”

“嗯。”

韓月接過魚,利落地刮鱗去鰓,刀工又快又穩,片出的魚片薄如蟬翼,在陽光下透著光。

阮小七看著韓月那行雲流水的刀法,眼花繚亂,心裡不由得暗歎:就韓月這刀法,也絕對是個高手。

爐火正旺,鍋裡的油熱了,花椒、辣椒下了鍋,“滋啦”一聲,香氣炸開,混著烤肉的焦香,在湖麵上飄蕩開來。

很快,兩張拚在一起的大桌子上便擺得滿滿當當,有葷有素。

眾人圍著桌子坐下,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吃得滿頭大汗,喝得麵紅耳赤。

晁蓋端起酒碗,朝韓瀟舉了舉:“韓兄弟,某敬你!”

“來,喝!”

兩人碰了一下。

晁蓋一仰頭,將碗中酒一飲而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