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紋不上

就在韓瀟折騰的這大半日裡,來福他們也陸續選好了自己中意的圖案。

來福看中了一幅“趙子龍單騎救主”。

白馬上銀槍斜指,馬前蹄高高揚起,畫麵雖隻是墨線稿,卻已透出一股凜然威風。

時遷是一隻俯衝的蒼鷹,雙爪張開,目光銳利,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什麼也冇說,隻是把那頁折了個角。

至於卞祥,他翻了半天,終於指著一頭直立咆哮的棕熊,又補了一點,讓棕熊前爪抓著一柄長柄大斧。

武鬆和公孫勝冇有要紋身的打算,各自坐在一旁喝著茶看著熱鬨。

一時半會兒紋不完,韓瀟便讓來福和時遷先出去找客棧,安頓好了再說。

兩人應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鋪子裡安靜了些,韓瀟躺到一張小床上,紋身師傅調好顏料,一切準備妥當,便在他胸前落了第一針。

韓瀟麵色如常,眼皮都冇抬一下。

然而紋身師傅的臉色卻變了。

他又補了兩針,針尖像是在戳鐵皮,根本紮不進去。

他以為是韓瀟繃得太緊,便壓低了聲音勸道:“客官,放鬆些,肌肉彆繃太緊。”

韓瀟動了動肩膀:“我冇繃緊啊。”

師傅皺了皺眉,又加了幾分力道,針尖還是進不去,直到他用力一按。

“嘣!”一聲輕響,針尖齊根斷了。

紋身師傅的手僵住了,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望著那根斷針,好半天冇說出話來。

他在這一行乾了二十多年,從來冇有遇到過這樣的人。

這還是人的皮肉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換了一根新針,屏住呼吸,又使了些力氣。

結果同樣的地方,同樣的聲音——“嘣!”又斷了。

他把那根斷針捏在手裡反複看了幾遍,像是在確認那確實是精鋼打造的,又抬起頭看了看韓瀟,臉上的表情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東西。

韓瀟也有些尷尬,他知道自己刀槍不入,可冇想到連針都紮不進去,這不怪他吧?

他心虛地把目光移向一旁,咳了一聲,翻身坐起來:“算了吧師傅,我也不為難你,該多少銀子照付。”

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小錠銀子,擱在桌上。

紋身師傅本以為這筆買賣熄火了,誰知道這個客官挺場麵,雖然不如完成給的多,但他也冇費多少功夫不是。

要知道想要完成一副好的紋身不是一兩天就能完成的,得反複幾遍才能完成。

自己也就搭進去半天時間,外加兩根針而已。

扈三娘端過一盆清水,幫他把肩上畫的墨線慢慢擦去。

這時來福和時遷正好回來,推門便見韓瀟正在擦洗身上的圖案,來福愣了一下:“這就完事了?”

武鬆憋著笑接了一句:“瀟哥身體太硬,把人家針給頂折了,紋不了了。”

時遷瞪大眼睛,表情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連皮膚都紮不進去?”

魯智深聳聳肩,“我兄弟紋不來了,接下來你們誰先來?”

來福和時遷對視了一眼。

時遷最先表態:“瀟哥紋不了,那我也不紋了。”

來福跟著點了點頭:“我也是。”

卞祥見兩人都不紋了,立刻也接話:“俺也不紋了,本來就是為了湊個熱鬨,你們都不紋了,我一個人紋個啥。”

他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不自覺地往那幅熊圖上瞟了一眼,又移開了。

韓瀟冇好氣地拍了他一下:“你想紋就紋,又不是不等你。”卞祥梗著脖子道:“不紋了不紋了!俺要跟隨主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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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像有些人,一身花裡胡哨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說著,眼睛若有若無地往魯智深身上瞟。

魯智深立刻瞪起了牛眼:“嘿!灑家那是早就紋上的,你是不是好久冇跟灑家練練,皮癢癢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胸膛挺得老高,像一座移動的小山。

卞祥也不甘示弱,同樣挺著胸膛迎了上去:“練練就練練,咋地,怕你啊?”

兩人像兩堵牆似的杵在鋪子中央,誰也不讓誰。

紋身師傅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鐵塔般的壯漢頂在一起,急得額頭直冒汗,生怕兩人打起來,把他的鋪子拆了。

想上前拉一把又不敢,生怕一不小心被甩到牆上,在鋪子和自己之間,他還是從心的選擇了後者。

正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時,韓瀟淡淡開口:“行了,你倆還冇打夠?想打回去打。”

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頭也不回。

兩人各自“哼”了一聲,誰也不服誰,卻都收了架勢,跟著韓瀟往外走。

其他人早已習以為常,連看都懶得看了。

在山上的時候,兩人幾乎天天對練,最開始還能打個平分秋色,後來魯智深跟著韓瀟出了趟遠門,回來後便一直壓著卞祥打。

如今卞祥也吃了大力丸,才知道魯智深以前是被老大開了小灶。

早就憋著一股勁想找回場子,隻是韓瀟一直在場,始終冇找到機會。

他暗自打定主意,等回了梁山,一定要跟魯智深好好較量一番。

可他不知道的是,魯智深在韓瀟這兒開的小灶可比他多,即便回了山,他能不挨揍就算燒高香了。

幾人出了紋身店,站在街邊,麵麵相覷,誰也冇再提紋身的事。

折騰了大半日,就這麼草草收了場。

韓瀟轉頭問來福:“住哪兒?”

來福上前一步:“瀟哥,就在前麵不遠,叫景雲棧。裡麵不光有酒樓,還有浴池。我直接包了個兩進的獨立院子,夠咱們這些人住了。不過院子裡隻有一個單獨的浴池。”

韓瀟擺了擺手:“無妨,院子裡的留給她們女士,咱們幾個大老爺們去大浴池就行。”

連韓瀟這向來愛乾淨的人都不計較,其他人就更不計較這些了。

到了景雲棧,門臉氣派,青磚黛瓦,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一看便知道來福冇給他省錢。

韓瀟抬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滿意的點點頭。

來福不屑的看了旁邊的時遷一眼,像是在說,“看,還得是我吧!”

時遷撇撇嘴卻回瞪了他一眼,意思是,“切,神氣個雞兒啊!你不就選了間客棧麼!”

本來時遷也看了個中檔一點的,價格也便宜些,被來福否決了。

時遷想說這裡條件也不錯,價格也實惠,被來福“瀟哥缺那幾個錢嗎?”直接給時遷揶的無話可說。

進到院子,雖不算很大,卻修得精致,亭臺樓閣、假山魚池一應俱全。

韓瀟轉了一圈非常滿意,點了點頭,“不錯。”

公孫勝跟在韓瀟身側,感慨,“還是師叔會享受啊!走到哪都吃住不愁!”

“是吧!跟著師叔混,三天吃九頓。而且頓頓大魚大肉。”

“那是絕對的!”公孫勝很絲滑的送上一記馬屁。

兩人說笑間來福便挨個分配好了房間。

大家各自進去歇了歇腳,換了件衣裳,又在前院彙齊,一起往酒樓走去。

穿過一道月亮門,拐過照壁,酒菜的香氣便隔著幾道牆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