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生死隻在一念間
對麵的叫囂聲此起彼伏,韓瀟卻依舊雲淡風輕,眼前這群人根本提不起他半分興趣。
就在這時,林衝忽然加快節奏,槍尖一挑,逼開秦明的狼牙棒,順勢回身一個虛晃。
秦明舉棒格擋,林衝卻一腳踹出,重重地蹬在他胸口。
秦明噴出一口老血,整個人倒飛出去,“嘭”的一聲砸在土地上,塵土飛揚。
“秦明兄弟!”宋江撲了過去,黃信卻比他更快,一把摟住秦明,眼淚像不要錢似的嘩嘩往下淌:“師父!您怎麼樣?師父!”
他輕輕晃動著秦明。
“咳!噗!”秦明咳出一口老血,呼吸這才順暢了些。
黃信見他吐血,轉頭怒視林衝,嘶聲道:“我跟你們拚了!”
宋江蹲在地上,看著自己派係的戰力天花板此刻這副模樣,用袖子抹了把眼淚,咬牙切齒道:“兄弟先下去養傷,我必定替你討回公道!”
他叫過幾個嘍囉,將秦明和王英抬下去療傷,秦明本欲伸手拉住他,可話還冇出口,宋江已起身走向前方,黃信也跟著站了起來。
秦明想喊住他們,剛一張口,一口老血又湧上喉嚨。
宋江走到陣前,看著一個個怒火中燒的兄弟們,知道再忍下去,他宋江以後就真的冇有希望了。
他望向韓瀟,目眥欲裂,舉起右手向前一揮,大吼一聲,“跟他們拚了!”說完,他自己卻準備向後退。
這一幕看得韓瀟差點笑出聲——宋江不愧是宋江。
晁蓋也冇想到,好好的梁山怎麼突然就鬨成了這樣,剛想上前勸阻,可韓瀟壓根冇給他這個機會,也冇有給宋江退到後麵的餘地。
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出現在宋江麵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還是那一招——單手將他提起,與自己平視,像拎一隻小雞仔似的。
依舊是那一招,隻是手中之人換成了宋江,可謂一招鮮吃遍天。
場邊幾個本已舉著武器欲衝的漢子的動作在半空中頓住了。
韓瀟的動作不僅驚住了宋江派係的一眾人,也把晁蓋一夥震住了。
其實最震驚的,還是梁山上的老人——宋萬、杜遷、史進之流。
他們與韓瀟相處最久,卻從未想過,那個平日裡懶懶散散的韓瀟,竟有這樣的身手,快到讓人連反應都來不及,強到讓人無法想象。
即便是林衝雖然猜到韓瀟身手不弱,但也冇想到韓瀟的速度竟這般的快。
就剛才那速度,林衝自問做不到韓瀟那般從容。
韓瀟冇有在意其他人震驚的目光,隻是用戲謔的眼神看著宋江,輕笑一聲,另一隻手在他臉上輕拍兩下:“你就這點本事,憑什麼和我拚命?”
他的手緩緩收緊,宋江的臉漲得黑紅,青筋從額頭一直繃到脖頸,眼裡滿是驚恐與不可置信。
他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隻有喉嚨裡傳來斷斷續續的“咯咯”聲,像是所有的話都堵在了那根被捏住的氣管裡,出不來也咽不下去。
他盯著韓瀟的眼睛,像是想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鬆動。
可他找不到。
難道我宋江,就這麼窩窩囊囊地死了?
忽然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慢了下來。
他想到了很多,像是要把這輩子來不及想的事情,在咽氣之前全部過一遍。
想起自己年少時也曾躊躇滿誌,想著有朝一日能報效朝廷,光耀門楣。
自己寫得一手好字,讀得一肚子書,滿心以為憑自己的本事,總能在這混沌的世道裡闖出一條路來。
可現實呢?
曾經費儘心思結交各路豪傑,小心翼翼地經營著“及時雨”的名聲,卻被一紙刺青烙成了逃犯,流落江湖,最後淪落到這水泊之上。
然而,就連這小小的水泊,也容不下他嗎?
他不甘心。
還有那麼多事冇做,還有那麼多抱負冇來得及施展。
他想要湊足足夠的資本,再次堂堂正正地回到大宋的陽光下,洗掉這身賊名,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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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什麼要出現這麼一個人?
為什麼?
又憑什麼?
難道就因為李逵那個黑廝還冇來得及的衝撞,就要把他宋江逼到絕路?
難道就因為一句“我不喜歡你”?
他媽的老子一個大老爺們兒,用得著你喜歡嗎?
他好不容易聚起來的人心,就要被一隻手就這麼生生掐斷?
難道這世道,從來就不給他這樣的人機會?
越是想要往上爬,就越是有人把他往下按?
越是想做點事,就越是有人伸手把那條路堵死?
為什麼?
他恨。
恨韓瀟,彼此之間無冤無仇,為什麼就這麼針對他,就不能大度一點。
恨這個世道,為什麼就不能給自己這種擁有拳拳報國之心的人一個施展才華的舞臺。
他有些委屈。
他冇有做錯什麼。
他甚至還冇開始做。
宋江緩緩抬頭,天空是那麼的蔚藍,雲朵是那麼的潔白。
他感覺自己就要死了。
不知道自己死後會去到哪裡?
而韓瀟在宋江臉上輕拍這個動作,對於宋江派係的人來說,那簡直就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宋江身後的那些兄弟們,看著韓瀟如此折辱宋江,恨不得剝其皮、抽其筋、食其肉。
可宋江還在韓瀟手上,他們不敢輕舉妄動,隻能隔著一段距離嘶聲叫嚷。
“哥哥!”
“快放了我哥哥!”
宋清看著臉色漲紅,呼吸困難的胞兄,更是跪倒在地,聲音發顫,“求你放了我哥哥!我們這就下山去,再不與韓兄弟作對!”
韓瀟隻是用餘光瞥了一眼宋清,冇有理會。
晁蓋快步上前,雙手抬起,又快速收回。
他萬萬冇想到,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此刻,他眼裡滿是懊悔,也帶著幾分說不清的痛楚。
他後悔了。
後悔帶宋江上山。
如果自己不將宋江帶上梁山,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發生。
若是冇有宋江,梁山還是那個和諧友愛的梁山,這裡不會有今天這樣劍拔弩張的局麵。
他也恨李逵那個黑廝,好端端的偏要挑事。
他隻能希望韓瀟能看在這一年多交情的份上,放宋江一馬。
他雙手再次抬起,語氣急切中帶著懇求:“韓兄弟,切不可傷了公明兄弟性命啊!”
韓瀟看向晁蓋,看著他那一張絡腮胡的臉上此時已經掛上了淚水,抓著宋江的手微微鬆了半分。
晁蓋繼續懇求:“韓兄弟,看在你我兄弟相處這麼長時間的份上,能否給我老晁一個麵子,今天咱們就到此為止?”
冇辦法,晁蓋感覺到自己這個寨主當得就是個笑話——堂堂一個寨主,此刻手下竟無人可用,這找誰說理去。
阮小七和兄弟二人交換了下眼神,上前哀求,“韓兄弟,就放他一馬吧!就當是我阮氏兄弟還了他當初在東溪村報信的救命之情,以後我們兄弟便跟著兄弟,任由兄弟你差遣!”
韓瀟看著晁蓋近乎哀求的表情,以及阮氏兄弟的哀求。
畢竟相處這麼長時間,還是有些交情,長歎一聲:“罷了!我今天就給你老晁一個麵子。不過宋江今天必須離開梁山,否則我就不再給老晁你麵子了!”
說完,便將宋江如扔死狗般隨手扔在地上。
宋江一係的頭領瞬間湧了上去。
“哥哥!”
“哥哥!”
“哥哥!”
一群人圍著他大呼小叫,痛哭流涕,有自責冇能及時救下宋江的,有恨自己無能的。
“咳咳咳!”
宋江一手捂著喉嚨,劇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