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知意轉身回房,收拾著女兒為數不多的照片。
東西並不多,連一個行李箱都冇有裝滿。
散落的照片裡,有一張是她們一家三口唯一的一張全家福。
那時候安安剛出生,賀遲初為人父。
抱著安安時,一向遊刃有餘的臉上多了幾分窘迫,她躺在病床上,笑得幸福。
方舒就用手機拍下了這張照片。
她很喜歡這張照片,也很珍惜。
而現在,上麵多了一個鞋印。
寧知意取了剪刀,將印著賀遲臉的那邊剪下來。
以後的全家福,不再需要形同虛設的“父親”了。
處理完女兒的房間,寧知意又打網約車回到醫院。
安瀾住的是醫院vip科室,一個病區隻服務一位病人。
科室裡守著一眾的護士和醫生,這些都是和賀家簽過保密協議,會嚴格保守賀遲和寧知意隱婚關係的人。
眾人見到寧知意回來,趕緊起身,小護士抹著眼淚道歉:“寧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登記賀小姐的死亡信息的……”
賀家是金城真正的第一豪門,賀家產業全國開花。
弄錯孩子死亡信息這件事,一方麵確實是晦氣,一方麵也屬於重大醫療事故。
如果賀家要追究,她們醫院就全毀了。
寧知意啪的一聲,將安安的死亡通知書拍在桌子上,“都看看你們乾的好事兒!”
醫護眾人被嚇得一抖,紛紛低著頭。
寧知意這時候不說話了,她麵色冷凝地緩緩環視過眾人。
隨後,抱臂坐在小沙發上,下顎微抬,語氣裡滿是來自上位者的壓迫:“謊報患者信息,詛咒我女兒去世,利用虛假信息恐嚇我家人,擾亂賀氏股票波動。”
“這事兒我一定會追究到底,你們準備好接律師函吧。”
主任連忙擦著腦門上的汗,鞠著躬上前,“寧小姐,這件事是我們的疏忽,我們願意做出任何補償,隻求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
寧知意冇說話,隻是眼波流轉間,目光掃過房間內的眾人。
主任心知肚明,趕緊讓無關人員清場,病房內一時隻留下了主任和寧知意二人。
“寧小姐,您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說了。”
寧知意冷冷勾唇,“賀家在得知安安去世,已經開始準備葬禮。”
“現在要和所有人解釋這是一場烏龍,安安還活著是麼?”
“賀家的臉麵往哪裡放?還是要主任你去解釋這是你們的失誤?!”
主任急得不停擦汗:“那寧小姐您想要怎麼處理?”
寧知意冷眼:“賀家葬禮請柬已經發出去了,現在隻能假戲真做。”
主任眼皮跳了一下。
“我要你將安安所有住院記錄,當做死亡病例封存。”
“等到風頭過了,我會再將安安的身份恢複。”
“這不僅是我的意思,也是賀家的意思。”
寧知意點到為止,不再多說。
安瀾住院的這幾年,醫院裡都以為安瀾是賀家不受寵的孫女。
雖是賀家人,但並不受重視。
主任自然也不會為了一個不受寵的孩子跑到賀家觸黴頭。
豪門生活,誰還冇有幾個不受寵的孩子?
麵子上過得去,也就算了。
況且賀家這次能放過他們已經算是開恩了,他還哪兒敢上去招惹?
主任自然連連點頭應著,並承諾保證封存刪毀安安的一切信息,對外隻說,安安已經死了。
送走主任,直到關上病房的門。
寧知意深深吸了口氣,捂著砰砰直跳的心臟,靠在大門上緩了好半天。
直到調整好狀態後,她才起身回到安瀾的病房。
安瀾已經五歲了,在彆的孩子撲到父母懷裡撒嬌的時候,她在打針接受治療。
寧知意熟練地給自己消毒,才坐到女兒身邊。
安瀾還是昏迷狀態,但生命體征已經平穩。
寧知意在病房裡陪了女兒一晚上,看著女兒柔軟白嫩的小臉,她內心逐漸變得柔軟。
她一張張翻閱著安瀾住院來的所有病曆。
在做賀遲秘書之前,她是京北最好醫學院校的醫學生。
安瀾病後用的藥,包括治療方案,她雖未主動參與到治療計劃裡,但醫生的每一次用藥,每一次手術,都經過了她的思考和斟酌。
包括安安整體的治療思路,都是由她來把控和主持的。
安瀾現在生命體征已經開始好轉,闖過了這一關,以後就都是好日子了。
剛做完手術,安瀾的身體還需在醫院在調養半周,等半周後她會儘快將安瀾送出國。
隻有將安瀾完完全全藏起來,她才能放心。
憑賀家對安瀾的重視,她不敢想若是安瀾被發現……
“叮”的一聲響。
是方舒的消息。
【讓賀遲放棄安安撫養權的協議還需要一定時間擬定。】
【但安安的新身份我已經準備好了,你可以隨時將安安送到我這裡。】
後麵緊接著的,是一張全新的護照照片。
姓名那一欄不再是中國寶寶賀安瀾。
而是美國華僑,yu an fang。
音譯過來,方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