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是衡量萬物的尺度】:持有者能一眼看出任何事物「人們願意為它付出多少」。怎樣的「價格」會讓他無條件信任你,怎樣的「價格」他會開始懷疑。持有者能用最合適的方式「定價」任何東西,讓任何交易以最有利的方式達成……」

「……所有涉及金錢丶交易丶談判的場合,會自然散發出一種氣場,人們會更傾向於相信你的身價高於實際情況。長期憑依會讓你習慣性地用「價格」去衡量一切,直至無法理解『無價之物』……」

「【死魂靈劇場】:在附近10米的範圍內,可以借用社會共識的力量,任何被「約定」的東西都會暫時成真。但不能憑空創造價值,可以「這塊石頭值一百鎊」,不能「這塊石頭是麵包」。若在場有人完全不信任何社會規則(比如隱居山林的隱士),則對此免疫。」

「失控的後果:製造一個完美市場,在影響範圍內包括空氣丶陽光丶友誼丶記憶但不限於此的一切都會被賦予價格,並開始交易……」

還有失控的後果?

多裡安看著最後的這部分內容,忍不住皺起眉頭。

迪絲莉菲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幻書本就是極度危險的東西,使用自然也是有代價和風險的。比如扭曲使用者的性格丶記憶,改寫現實等等。」

「不過不用擔心,你作為這本幻書的原作者,對自己筆下文字的理解大概也是最深刻的,所以應該不會付出太大的代價。」

多裡安點了點頭,合上了《永樂大典總目》,把它遞回給迪絲莉菲。

這本明黃色的大書在回到迪絲莉菲的手上後,瓦解成幾束光粒子飄搖紛飛,消失在了空氣中,回歸了【神之書架】的領域。

「說起來,半個月一次的讀書會過兩天就要開始了,你要是冇什麼事情的話,可以參加一下哦。」迪絲莉菲本來都起身打算走了,忽然想起了這件事,便和多裡安提了一下。

「讀書會?」多裡安問道。

「是啊,之前不是說過嗎,對幻書而言,你越是理解它,越能發揮出它真正的力量。因此文策院會半個月召開一次讀書會,互相分享各自對於某一本幻書的理解,進而增強對幻書的掌握和使用。」

聽起來和以前大學的時候文學社搞的讀書活動差不多呢,都是分享自己讀書感受之類的。

隻不過當年大學的時候,文學社裡全都是嘉豪丶勞保丶目田丶偽史人丶民科丶陰謀論者丶公知和戀愛腦。

最後一次要求共讀的書目是《水知道答案》,實在繃不住退社了。

這文策院的讀書會應該水平會高一些吧,起碼大家讀的書目肯定是有有含金量的,都是被這個世界法則認定不朽的幻書。

「行,參加一下也挺好,說不定還能得到一些啟發。」多裡安爽快應下,又想起自己剛誕生的《百萬金鎊》,忍不住問了一句:「對了,這次讀書會討論什麼?需要提前準備些東西嗎?」

「既然正好你這邊創作出了一本新的幻書,這次讀書會的主題就選擇討論你的這本《百萬金鎊》吧。」

迪絲莉菲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多裡安身上,那一身墜著珍珠邊的漆黑色哥特長裙隨著她的旋轉而輕盈地展開,宛如一朵在夜色中驟然盛開的墨色花朵。

不等多裡安回話,她便再度轉身,赤裸的雙足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身影很快便隱冇在房間裡那一排排高大的書架間,仿佛被那些堆在書架上的厚重典籍溫柔地吞噬了。

……

道爾頓·裡奇正坐在自己恩師的辦公室裡。

幾天之前,自己還冇有資格坐在這裡,他隻是一個冇有獨立辦公室的巡佐,現在卻被提拔成了偵探督察,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探長。

雖然隻是代理。

即便如此,他也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看著桌上的一個信封,那就是自己的恩師雷斯德探長「身體不適暫時停職」的原因,也是自己現在坐在這裡成為代理探長的原因。

他從信封中將這份他已經看過很多遍的信又一次取出,信紙的抬頭是燙金壓花的蘇格蘭場紋章,四周還有環繞著一圈雅致的碎花邊框。

信中先是對雷斯德探長之前提交的關於疑似無瑕黎明教團所做邪惡犯罪行為的報告表示了「閱悉」,並對其「高效的工作」給予了「肯定」。

然後筆鋒一轉,鑒於「當前帝國麵臨的複雜內外形勢」以及「維護首都地區穩定的首要需求」,對這些案件需「審慎評估,以免引發不必要的社會恐慌」丶「在未有確鑿丶直接且足以撼動其根基的鐵證之前,不宜輕舉妄動,更不可將相關猜測與初步供詞公之於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