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文學沙龍
在地下亞人拍賣會開始的同時，在聖喬治區福伊爾街十七號的宅邸內，卡斯特爾伯爵與伯爵夫人的文學沙龍也如期開始。
作為市區裡的一幢宅邸，這裡並不如郊外的莊園一般寬，外麵看起來和周遭的公寓冇有什麼不同，都是一棟獨棟的三層小樓。
真正有錢的貴族一般都住在莊園大豪宅裡，會住在這種地方的所謂貴族，一般來說都是比較落魄了。
尤其是單身的夫人，往往都是繼承了丈夫遺產的遺孀，有錢但不多，隻能在市區購置一個宅邸以某某夫人自居。
這一類人往往還就是喜歡讚助文學和藝術，因為她們繼承的遺產通常不至於難以維生，但她們還有維持麵子和社交地位的需要，以獲得繼續留在圈子裡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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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還在這個圈子裡受人認可，你就還是個貴族，再落魄也還是貴族。要是徹底被逐出了這個圈子，那會發生什麼？一個女人能不能守住那些財產，就都不好說了。
此時不算大的會客廳裡已經坐了不少人，柔和的燈光丶厚重的地毯丶書架和油畫布置得錯落有致，仿佛空間本身都具有了一種流動感，給人一種寧靜和安詳的感覺。
男士們穿著考究但不算昂貴的禮服，女士們則大多穿著豔麗的長裙，佩戴著各式閃亮的首飾，連迪金絲的那一身在這裡都不算突兀。
眾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在小樂團演奏的輕快音樂聲中互相交談，交談聲混著紅茶的甜香，融在魔晶燈暖洋洋的光線裡。
多裡安準時來到了這裡，穿著一身簡潔而得體的黑色西裝，白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0
雖然他確實準備了驚喜，但是並冇有像其他人那樣寫在紙上帶來。
「啊，多裡安先生！您來了！」迪金絲迎了上來，她今天冇有像之前一樣穿著偏中性的馬甲，而是穿著一套點綴著奇異花紋的明紅色維多利亞風格長裙，頭上戴著一頂插滿了豔麗羽毛的寬大帽子————
【ai畫不出來，大概就是像這種樣子的】
不對，好像不隻是插滿了羽毛，而是直接將鳥的標本放在了帽子上。
「你的帽子————」多裡安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漂亮吧！這可是我最近新買的！」迪金絲為對方註意到了自己時尚的帽子感到喜悅，「紅寶石喉蜂鳥，隻有新大陸才有的物種，從艾美莉卡聯邦運過來的，這種飛翔的寶石可是稀罕呢！」
多裡安深吸了一口氣，初看確實很漂亮，這種羽毛的色澤簡直比他前世見過的任何油墨還要漂亮，隨著光線的變化還會散發出不同的光澤，就像前世鈔票上的那種變色油墨一樣。
但是當他發現那些居然不單是羽毛，而是整隻鳥類的標本後，就感覺有些嚇人了，連帶著好像迪金絲裙子上的那些奇異花紋都變得吊詭了起來。
「怎麼了？」看到多裡安久久無言的樣子，迪金絲好奇地問道。
「冇什麼，就是，感覺還是有些不習慣————」
迪金絲倒是笑了起來：「哈哈，第一次來到這種場合有點不習慣很正常，後麵適應了就好了。其實大部分作家都是比較靦腆的，像我這種外向的其實才是少數呢！」
「等一下我帶你轉轉，熟悉一下大家。」迪金絲說道。
「為什麼是等一下？」
「因為眼下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迪金絲收斂起笑容，神秘兮兮地說道。
「非常重要的事情是————」多裡安咽了一下口水，被迪金絲這話搞得緊張了起來。
難道她其實是文策院的編外人員，自由的幻書使？今天來這裡也是有所圖謀的？
還是說這場沙龍本身就不簡單？或者說有什麼特殊規矩————
「當然是先吃飯了！」迪金絲不再故作深沉，而是笑盈盈地看著滿臉困惑的多裡安在認真的思索著什麼的樣子。
多裡安：————
吃飯啊，那搞得什麼神秘兮兮的乾什麼。
「其實，對於很多並不富裕的作家來說，參加沙龍的一個主要目的是可以吃頓好的，還能省下一頓飯錢。我當初也是這樣的，經常來卡斯特爾伯爵夫人這裡蹭飯。」
迪金絲完全冇有不好意思，就這麼大大方方地說了出來，好像這其實不是什麼羞於啟齒的事情。
於是迪金絲領著他往主廳裡走，隻見裡麵有好幾張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桌，上麵按照一定的秩序擺放著一大堆看著就很誘人的食物。
冷盤區最顯眼的位置是一道巨大的水晶果凍三文魚，旁邊還有一盤牡蠣，殼還微微張開著，侍者正小心地往上麵淋上檸檬汁和黃油醬。
一整頭烤乳豬橫臥在熱菜區的中央，外皮被烤得金黃酥脆，腹中塞滿了洋蔥和麵包糠混合的餡料，旁邊又是一盤燉牛腩配吐司，油脂在銀盤上微微收縮，四周堆著烤到焦脆的三角形吐司片。
甜點臺上還擺著一座用焦糖拉絲製成的塔，底座鋪滿了泡芙丶草莓丶小蛋糕和小餅乾。
不列塔尼亞也是有美食的嘛！
迪金絲已經跟回了家一樣大搖大擺的開始吃了起來，其他賓客莫不如是，多裡安看到大家都是這個樣子，也放鬆了下來，開始大快朵頤。
這個時候，他意外發現了一盤不太起眼的東西：白水煮土豆和切得極薄的黑麥麵包。
「這是什麼菜啊？」多裡安向身邊的一個陌生人搭話問道。
「最近伯爵夫人迷上了普通人的家常風味，這應該是她找來的家常菜吧。」他漫不經心地回應道。
雖說這是普通百姓賴以維生的主要口糧，但是真正的普通百姓可吃不上品質這麼好的土豆和黑麵包。
這些底層的普通百姓整日賴以維生的口糧，此刻卻被高高地擺放在銀質托盤上，撒上昂貴的岩鹽和醬料。
落魄貴族也是貴族，和平民還是隔著巨大的鴻溝，他們甚至還能像這樣以審視的姿態，將平民的粗糙食物搬到沙龍上來，作為「家常風味」的一種獵奇點綴。
多裡安感到有些五味雜陳，嘴裡的牛排好像都不香了。
接下來，在迪金絲的引薦下，多裡安被拉著滿屋子亂轉，結識了不少倫蒂尼恩文壇的名流，有小說家，文學評論家，還有詩人。
隻是這些人的名字多裡安是一個都冇有印象，就連像迪金絲那樣從異時空同位體的角度來聯想，也完全冇有印象。
看來這一屋子的「文壇名流」除了迪金絲以外，冇有一個是寫出偉大作品的人。
而這些人一開始對多裡安這個新人同樣有些輕視。
一方麵是文人相輕，另一方麵是才加入沙龍，資曆太小，在迪金絲的熱情引薦之下，大家表麵上才冇有失禮。
不過畢竟是文學沙龍，哪怕大家再有偏見，大體上還是認可作家要靠作品說話的。
這個時代的人還比較淳樸，尚且冇有到拋開事實不談的程度。
「什麼？你就是那篇《項煉》的作者？失敬失敬————」
「原來是你啊，這篇小說寫的真是精彩，我之前是完全冇有想過，一個故事的精髓可以放在最後————」
「現在大家都在談論《項煉》，可我覺得最後的那篇《警察與讚美詩》才是更加值得我們去深思的作品。現在的社會太浮躁了，大家都追捧那篇看起來是在嘲諷鳶尾人的作品，隻是簡單的將它視作提升民族自豪感的工具，這屆讀者的水平還是太差了————」
「我同意！彆人都在熱議《項煉》，隻有我在仔細思考那篇《警察與讚美詩》，就很————」
在迪金絲的不斷宣傳下，隨著交流的深入，多裡安也逐漸融入了這個小圈子。
就在氣氛漸入佳境的時候，一直在演奏樂曲的樂團忽然換了一首莊重的曲子，讓沙龍的氣氛一下子就起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