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霖透過窗戶看去,卻見馬車兩旁是一路的草叢,路麵也像是剛下過雨,泥濘不堪,陸霖再抬頭看,卻見到天空烏雲密布,看樣子正在醞釀傾盆大雨。

書生此刻也朝著車廂外看了一眼,看到窗外的天色之後,他卻笑了:「陰雨綿綿,你我在車廂之間,豈不美哉?」

陸霖一愣,將窗戶的簾子關上,好奇的問:「何以見得?」

書生輕輕一笑,在陸霖麵前掃過衣袖,隨後從自己的箱籠之中取出了兩壇酒來,擺放在桌子上,接著他又取出酒杯來,給陸霖和自己倒上酒,道:「不知小公子能否信得過我,若是信得過我,不若共飲?」

陸霖垂眸看了眼書生手裡的酒杯,淡淡的酒香味飄入鼻腔中,微醺,但並不刺鼻,應當是好酒。

德魯伊的自然感知也並未給出警示,這便說明這酒水冇毒,陸霖將酒杯接過手,笑道:「多謝道友款待。」

書生哈哈笑了笑,是愈發覺得陸霖合自己的脾氣,他喝了一口酒,問:「你我萍水相逢便是客,可往日我遇見的修士,不是怕我下毒,便是覺得我彆有用心,從來不敢接我這杯酒,你還是第一個敢接的。」

陸霖道:「道友心境常人之不可及,絕非奸惡之人,就算要害我,應當也不屑於這類小道。」

書生冇想到陸霖竟然會這麼回答他,頓時愣了一下,看向陸霖的眼神中多出了一抹深意,問:「你不必騙我,你的確是第一次下山吧。」

「何以見得?」陸霖就不理解了,難道他就表現得如此明顯麼?孔雀城那次的確是他和沈洛單純,但如今他自覺自己隱藏的已經很好了。

「你性格不錯,但你的見識和你的性格不匹配,冇有見識,便說明你曆練的少。」書生笑著給陸霖解釋道:「我們文書道途的修士,講究讀萬卷書,行萬裡路,其他的道途的修士其實也都大差不差。我能看出你讀了很多書,但……走的路有點少。」

陸霖怔了一下。

這話有道理。

書生繼續笑道:「走路多少,可不是靠裝能裝出來的。」

陸霖舉起手中的酒杯,書生也笑著舉起手,兩人將酒杯中的酒水一飲而儘。

陸霖道:「晚輩受教了。」

事到如今,陸霖若是再無法辨彆出眼前人不簡單,那他便不是單純,而是純粹的傻了。

陸霖不願意放過這次成長的機會,有些貼身上前,問道:「先生,我從書上看,天下人傑猶如過江之鯽,可否都是和先生一般,這般優秀呢?」

陸霖的這一聲『先生』無關修為境界,隻是內心由衷覺得眼前這位有東西可供自己學習。

書生倒也不吝嗇,聽到陸霖的問題便大大方方地解答了:「你既然叫我一聲先生,那我便和你說道說道,所謂天驕,其一為先天之才,其二為後天之心。」

「頂端者,有山崖書院二十四節氣,低端者,亦有民間散修之能。所謂天驕,不僅僅在於實力,更在於心境。

你剛說我心境常人之不能及,那我若是和你說,這天下萬千修士,和我之心境不相上下之人猶如汪洋中魚丶天上群星,你信麼?」

陸霖聞言一怔。

無意識的便搖了頭。

這自然是不信的。

若是這天下修士都猶如書生這般,那他有些不敢想這往後的修行之路有多難走了。

書生哈哈笑了笑:「如今你境界還差些,等再強大些,真的見到那些人,你就會相信了。」

陸霖陷入沉思,而這時,書生又給他倒了一杯酒,這次輪到書生發問了:「我且問你,你覺得修行是為了什麼?」

陸霖冇有著急回答,因為他知道,以他現在的見識而言,哪怕加上穿越來之前的記憶和對修仙的了解,他的答案依舊趕不上眼前這書生的答案和見解。

但陸霖最後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答案:「求長生!」

陸霖將彼世修行的答案說了出來,但書生的眼底卻波瀾不驚,仿佛早已知道陸霖會這麼說。

這讓陸霖這個穿越者都有些心涼,感受到一種挫敗感。

書生道:「修行修行,修是為了行。而行便是經曆,經曆,便有了七情六欲,得了七情六欲,才是為人。首先是人,方能成仙。」

陸霖愣了一下。

師父也曾和他說過類似的話,隻不過當時說的隻有後邊那八個字,冇想到這句話前邊竟然還有道理可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