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三生三世景曜5
她恍恍惚惚地被人群帶著往外走,心裡翻來覆去都是師父擋雷劫時的模樣,根本冇有察覺到自己掉了東西。
景曜走在最後,餘光瞥見地上那柄玉扇。他彎腰撿起來,入手溫潤,扇骨上刻著繁複的符文,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玉清昆侖扇,白淺的貼身法器,四海八荒隻此一把。
他抬頭看了一眼門口,司音已經走遠了,那道纖細的背影在宮道的轉角處一閃便不見了。
景曜握著扇子,沉吟片刻,轉身朝白真走去。
白真正和折顏低聲說著什麼,見景曜走過來便止住了話頭。景曜將扇子遞了過去,麵上帶著溫潤的笑意,語氣隨意而自然:“白真上神還給妹妹吧。”
白真接過扇子,低頭看了一眼扇麵上熟悉的紋路,再抬起頭來時,臉上已經浮起了一抹友善而了然的笑。他對著景曜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真誠的讚賞:“四皇子殿下,當真是聰慧過人。”
景曜笑著回了一禮,神情謙和卻並不卑微,像是一塊暖玉,溫潤而有風骨:“上神謬讚了,景曜不過是多看了幾眼,多想了片刻罷了。”
十裡桃林,桃花灼灼。
折顏隨手一揮袖袍,一道清光從司音身上掠過,那層籠罩了她許久的幻形術法便如薄霧般散去了。少年的輪廓在光影中柔和下來,身量纖細了幾分,麵容褪去了棱角,露出一張清麗絕塵的臉來。
白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手摸了摸發頂,確定自己徹底恢複了女兒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做了這麼久的“司音”,驟然變回來反倒有些不習慣,她揉了揉自己酸脹的肩膀,正打算去折顏的酒窖裡摸一壇桃花醉來解乏,後腦勺就挨了一記不輕不重的敲擊。
“哎呀——”白淺捂著額頭轉過身,對上了自家四哥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白真手裡拿著玉清昆侖扇,方才正是用這柄扇子敲的她。
“乾什麼呀四哥!”白淺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地控訴。
白真把扇子在掌心拍了拍,語氣裡三分嗔怪七分寵溺:“淺淺,你的身份都暴露了,貼身法器也丟了,怎麼這麼粗心大意?要不是人家四皇子撿到送回來,你這玉清昆侖扇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裡躺著呢。”
白淺一愣,下意識去摸袖口,果然空空如也。她麵上閃過一絲心虛,隨即伸手將白真手裡的扇子拿了回來,嘴裡嘟囔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將扇子重新收好,忽然想起方才那句話裡的重點,猛地抬頭:“四哥,你說誰發現了我的身份?”
“四殿下,景曜。”白真抱起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白淺先是本能地緊張了一下——畢竟女兒身混在昆侖虛十七個男弟子裡頭,這事傳出去多少有些不便。可那緊張隻持續了短短一瞬,聽到“四殿下”這三個字,她反而不慌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44章三生三世景曜5(第2/2頁)
“哦,是四殿下啊。”她語氣平淡下來,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放心,“那冇事。”
白真挑了挑眉:“怎麼,換成四殿下就冇事了?”
“四殿下一看就是正人君子,溫潤如玉,不會到處亂說的。”白淺隨口答道,語氣篤定得理所當然。
白真和折顏交換了一個眼神。白淺冇有註意到這些,她現在隻想好好休息一下。這場大戰耗儘了她的心力,師父躺在九重天上元神封在鐘裡,肉身躺在抱璞長生臺上,她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改變不了。那種無力感像是潮水一樣漫上來,灌滿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走到桃樹下,拿起折顏案上那壇桃花醉,仰頭灌了一大口。甜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她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隻記得眼前燦爛的桃花越來越模糊,意識漸漸變輕,輕得像一片桃花瓣飄進了風裡。
白淺醉了。
她的身影在桃花樹上微微一晃,人形漸漸散去,變成了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狐狸,毛茸茸的,蓬鬆鬆的,蜷在桃花樹的枝椏間,一身毛發在月色下泛著柔軟的光澤。狐狸耳朵偶爾抖一下,蓬鬆的大尾巴無意識地掃了掃枝上的花瓣,幾片粉白的花瓣便悠悠地落了下來。
白真站在樹下,仰頭看著那隻睡得不省狐事的小狐狸,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冇有上前去打擾她,隻是解下自己的外袍,輕手輕腳地蓋在了那團雪白的絨毛上。
“淺淺這次醒來,就要擔起青丘女君的責任了。”白真收回手,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以前總覺得她還是個冇長大的小丫頭,在昆侖虛闖禍,在青丘攆貓逗狗。可這次大戰之後,我看她倒是穩重了不少。”
折顏走過來,站在他身側,仰頭看著樹上那團雪球:“人總是要長大的。”
白真默然片刻,輕輕歎了口氣。
白淺這一覺睡了很久。夢裡冇有硝煙,冇有東皇鐘,冇有師父消散的背影。隻有十裡桃花的香氣,昆侖虛後山叮咚的溪水聲,師父端坐在大堂上不怒自威地敲她的桌麵讓她專心練功。她迷迷糊糊地想,師父要是能再敲她一下就好了,就一下。
醒來的時候,晨光正穿過桃花枝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暖融融的。白淺從狐狸變回人形,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隻覺得全身的骨頭都鬆快了許多。那場大戰壓在她心頭的千斤重擔,似乎被這一覺卸去了一大半。
她冇有再耽擱,讓折顏重新給她施了幻形術,又變回了司音的模樣,動身往九重天去了。
她想去看看師傅了。
藏寶閣內殿裡,墨淵安靜地躺在抱璞長生臺上,胸口放著雲闕守身玉。白淺跪在師父身旁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些話,說說昆侖虛的近況,說說師兄們都在忙什麼。說到最後冇什麼可說的了,她就安靜地跪著,心裡又酸又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