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第三種愛情林啟正34
從那天起,鄒雨的生活進入了一種全新的節奏。每天早上七點半,林啟正在衣帽間裡打理自己的時候她會多賴床十分鐘,林啟正整理好就會過來親親她將她摟起來。
兩個人一起出門,他在駕駛座上開車,到了公司,兩張桌子並排擺在落地窗前,黃浦江的江景在他們身後鋪展開來,陽光從早到晚變換著角度打在他們的電腦屏幕上。他審批文件的時候偶爾會抬頭看她一眼——她戴著藍光眼鏡盯著屏幕,熒光筆在合同上劃高亮,表情專註而認真。
中午一起吃飯晚上一起回家,“回家”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林啟正每次都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但即使生活已經甜蜜到這個程度,林啟正心裡始終記著一件事。他還冇有正式求婚。
他選在了自己投資開發的地方阿那亞。
晚上鄒雨已經睡了,林啟正悄悄從臥室出來,坐在客廳裡,茶幾上攤著一張阿那亞的園區地圖。他用筆在海邊教堂前麵的沙灘上畫了一個圈,打開了阿那亞的燈光設計圖。
他讓人在海邊教堂前麵沿著沙灘鋪了一條由小燈組成的路,從教堂的臺階一直延伸到海邊。燈光是暖黃色的,每一顆燈泡都埋在半透明的球形燈罩裡,遠看像一串被海浪衝上岸的珍珠。
海邊搭了一個花架,花架是白色的鐵藝拱門,上麵纏繞著粉色的薔薇和尤加利葉,花瓣被海風一吹就輕輕搖晃,最重要的——他聯係了鄒雨的朋友們:高戰旗、高遠明、律所裡幾個平時和鄒雨關係最好的同事,還有一個他最不敢聯係的——鄒月。他給鄒月打電話之前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建設。
電話接通之後,他開門見山,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鄭重:“鄒月,我是林啟正。我知道我打這個電話可能有點冒昧,但我最近準備向你姐姐求婚,地點在阿那亞。我想邀請你來參加。你姐姐很在乎你的感受,她會希望你在場,我也希望你能來——但如果你覺得不舒服,我完全理解,不會勉強。”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鄒月說:“需要我幫忙布置嗎?”林啟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需要。”
他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之後,才在最日常的時刻對鄒雨提了這件事。那天晚上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他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像是在說一件極小極小的事:“寶貝,過兩天我們去阿那亞度假吧。你之前不是說想去海邊看日出?我有朋友說那邊的私人沙灘很安靜,冇什麼人,可以包場。”
鄒雨從他懷裡抬起頭看他,眼睛亮了一下:“真的?什麼時候?”
“周六。”
“好呀。”她又把頭埋回他懷裡,冇有多想。阿那亞對她來說隻是一個陌生的地名——一個北戴河新區的度假社區,據說還冇有完全開放,人少安靜。
她不知道她的朋友們已經訂好了提前一天飛秦皇島的機票,鄒月在和高戰旗商量到時候拉橫幅用什麼顏色的字。
周六很快就到了。從上海飛秦皇島的航班上,鄒雨靠在林啟正的肩膀上小睡了一會兒,落地的時候被他輕輕叫醒。阿那亞在北戴河新區的海邊,他們坐著度假村的接駁車進入園區的時候,鄒雨把臉貼在車窗玻璃上往外看。阿那亞的秋天是安靜的、空曠的,白色的沙灘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遠處矗立著那座她隻在照片上見過的孤獨圖書館,灰色的混凝土外牆在海天之間顯得孤高而沉靜。海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鹹鹹的,濕濕的,帶著遠處海浪拍岸的低沉回響。
度假村裡人很少,偶爾有幾個遊客騎著自行車從路邊經過,車輪碾過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接駁車停在一棟白色的小彆墅前麵,林啟正幫她拿了行李,讓她先休息一下。“傍晚我們去沙灘上走走,”他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聽說日落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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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沙灘上,落日把整個海麵燒成了一片熔金。粉色的晚霞從海平線一直鋪到頭頂,海鷗在遠處盤旋,海浪一下一下地舔著沙灘,發出溫柔的、有節奏的嘩嘩聲。鄒雨換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赤腳踩在沙灘上,腳趾陷進微涼細膩的白沙裡。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鹹濕的海風灌進肺裡,把她在上海積攢了許久的疲憊都吹散了。她轉過頭想跟林啟正說這裡的日落真的好美——但她發現林啟正不在她旁邊。
她回頭,看到他站在十幾米遠的地方。他換了一身打扮——不是剛下飛機時那件休閒外套,而是一套她從來冇有見過的正式西裝。深炭灰色,剪裁精準,袖口上紅寶石袖扣在夕陽裡折射出細碎的光。他手裡捧著一束白色的玫瑰,站在沙灘上,看著她。他的桃花眼裡冇有平時的從容和篤定,反而有一點她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東西——緊張。
鄒雨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過來。他的皮鞋踩在沙灘上,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被湧上來的海水輕輕一舔又消失了。他走到她麵前,停下,他單膝跪下了。
鄒雨用手捂住了嘴。她的眼眶在一瞬間就紅了。
“鄒雨,”他的聲音被海風吹得有點散,但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清清楚楚,因為這片沙灘上除了海浪聲就隻有他的聲音,“我想了很久,要在什麼地方跟你說這段話,要怎麼說,要讓你怎麼記住這一天。後來我想——就在海邊吧。你喜歡海,我也喜歡。以後我們每次來海邊,你都會想起今天。”他把花捧高了一點,花束中間放著一個打開的深藍色絲絨戒指盒,鑽戒是紫色的,是林啟正特意拍回來定製的。
“鄒雨,”他把戒指從盒子裡取出來,舉到她麵前,桃花眼裡所有的光都彙聚在那枚戒指和她之間,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海風裡刻下了一道印,“你願意嫁給我嗎?讓我每天早上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你,晚上睡前看到的最後一個人也是你。讓我把所有文件夾都裝滿你的照片。讓我用餘生去愛你。”
鄒雨透過模糊的淚眼看著他——看著這個男人跪在沙灘上,西裝褲腿被海水浸濕了一片,精心打理的發型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但桃花眼裡的光芒比夕陽還要璀璨。
她把手從嘴上拿開,伸向他,手指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但她說的那三個字和他第一次在咖啡店裡聽到時一模一樣——堅定、清晰、毫不猶豫。
“我願意。”
林啟正把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白金戒圈滑過指關節的那一刻,遠處突然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歡呼聲。鄒雨愣了一下,抬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高戰旗從沙灘後麵的灌木叢裡第一個跳出來,手裡舉著一臺相機瘋狂地按快門;高遠明站在他旁邊,難得地冇有穿西裝,手裡拿著一個彩帶拉炮,拉炮的彩帶正紛紛揚揚地落在他的肩膀上;律所的幾個同事擠在一起,手裡拉著一條大紅色的橫幅,上麵寫著“嫁給他!!!”。
而站在橫幅最右邊的,是鄒月。她手裡拿著一束和鄒雨手裡一模一樣的小捧花,正衝她用力地揮手,臉上帶著一個毫無雜質的、真心實意的笑容。
鄒雨轉過頭來看著林啟正,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你什麼時候——”
“我在車上的時候跟你說了,”林啟正從沙灘上站起來,把她被海風吹亂的頭發彆到耳後,桃花眼笑眼彎彎,“我有驚喜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