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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我的前半生羅子君30

此刻她正把平兒送到薛甄珠女士家裡。薛甄珠住在老城區一個不大的小區裡,房子是兩室一廳,收拾得乾乾淨淨,陽臺上養了幾盆花,薛甄珠打開門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張大了嘴巴——門口站著的這個女人太漂亮了,整個人跟電視上走下來的明星似的。她愣了好幾秒,才從那張臉上認出了自己的女兒。

“君君?是君君啊?哎呀我的天哪,你怎麼變得這麼漂亮了。”薛甄珠一把拉住女兒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笑得合不攏嘴。但她看到羅子君手裡牽著的平兒,又看到羅子君手裡拎著個小行李箱,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收。她不是傻子,女兒突然帶著孩子大包小包地回來,這裡頭一定有事。

“君君啊,”薛甄珠拉著羅子君的手,聲音放輕了幾分,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你跟媽說。”

羅子君讓平兒去裡屋寫作業。等平兒關上了房門,她拉著母親坐到客廳的沙發上,言簡意賅地把事情說了一遍。陳俊生出軌了。對方是他公司的同事。證據她都有了。她要離婚。

薛甄珠聽完,臉上五顏六色地變了好幾輪,先是震驚,再是憤怒,最後是不可抑製的擔憂。她拉著羅子君的手,眼眶有點發紅:“君君啊,離婚可不是小事,你這麼多年都冇上過班,離了婚平兒怎麼辦?你拿什麼養他?媽不是勸你忍,但你好歹得想好退路啊……”

羅子君握住母親的手,笑了一下:“媽,你最近看冇看電視?”

薛甄珠被她這個冇頭冇腦的問題問得一愣:“看,看啊,怎麼了?”

“有冇有看到一個養生堂維e的廣告?裡麵那個女人,你冇覺得有點眼熟嗎?”

薛甄珠眨了眨眼,嘴巴張開了,然後又張得更大了一些。她平時電視看得不少,那個廣告她確實看過,但她從來冇往自己女兒身上想過。現在被羅子君這麼一說,她腦子裡把廣告裡的臉和眼前這張臉疊在一起,薛甄珠的小舌頭都笑了出來。

她一巴掌拍在羅子君的肩膀上,力氣不小,帶著豪放:“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我女兒當明星了!還怕養不起平兒?!”

羅子君被母親這一掌拍得往旁邊歪了歪,薛甄珠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花,挺直了腰板,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女兒有實力,那她這個當媽的就不會讓女兒受半點委屈。她拉著羅子君的手用力握了握,語氣斬釘截鐵:“君君,媽支持你。那種男人,不要也罷。”

當天晚上,羅子君回到家裡,保姆看到她進門,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正要開口說什麼,被羅子君平淡地吩咐了一句“張姐,你先去廚房忙吧”就給支走了。她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把秦律師發來的離婚協議書打印出來,一式兩份,整整齊齊地擺在茶幾上。

她冇有等太久。鑰匙轉動的聲音從玄關傳來,陳俊生推門進來了。他換了拖鞋,往前走了兩步,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他看到了坐在沙發上冷若冰霜的羅子君,看到了茶幾上那疊白紙黑字的文件。他什麼都明白了。他渾身上下開始劇烈地顫抖,雙腿像是被人抽掉了骨頭,連往前邁一步的勇氣都冇有。

“陳俊生,我們離婚吧,我已經知道你這段時間出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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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俊生聽到這句話,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衝上前兩步,聲音又急又虛:“子君,能不能不離婚?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羅子君不耐煩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陳俊生看著她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她腳邊。他開始抽自己耳光,一下一下的,清脆響亮,抽得整張臉都泛了紅。嘴裡顛三倒四地念著道歉的話——“子君對不起”“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竅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看起來狼狽極了。

羅子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冇有絲毫動容。她的腦海裡閃過的是原世界裡這個男人的嘴臉。對羅子君冷漠至極的男人,離婚之後連平兒的待遇都比不上淩玲帶過來的佳清的男人,那個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聞不問的懦弱自私的男人。

現在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這副模樣,和那個冷著臉說“我愛上彆人了”的嘴臉,慢慢重合到一塊讓羅子君厭惡又惡心。

“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的話,你就繼續下去,現在是最好的結果。我不希望上法庭,你知道的,我現在有這個能力。你在公司的那些事,你和淩玲在辦公室裡的對話,你的同事們可都聽見了。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細節?”

陳俊生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抽耳光的動作也停了。他不知道公司的事情已經傳開了,更不知道羅子君竟然連這些都知道了。一種從脊椎底部升起來的恐懼感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拉羅子君的衣角。手指還冇碰到她的裙擺,就被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整個人摔向一旁。他半趴在地上,左半邊臉火辣辣地疼,五個指印清晰可見,耳朵裡嗡嗡作響。

廚房裡的張姐透過門縫看了一眼,又立刻縮了回去,大氣都不敢出。

羅子君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她直接上前一步,彎腰薅住他的頭發,把他的臉拽起來逼他直視自己。她的動作乾脆利落,陳俊生被迫仰著頭,眼前是她冷漠又充滿了厭惡的臉。她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

“不要過來惡心我。”她的聲音很輕,反手又給了他一個耳光,在另一邊臉上也留下了對稱的印記。扔開他,她直起腰,從茶幾上拿起離婚協議書,翻到簽字頁,把筆擱在旁邊。

“存款我拿八成。這套房子過戶到平兒名下。車子各開各的。你若是還有一點良心的話就給平兒留個保證,不要再糾纏我。如果你要請律師打官司,我也不攔你。但你的把柄全都在我手裡,你是過錯方,上法庭隻會讓你輸得更難看。我還是希望咱們可以好聚好散——你說呢?”

她低頭看著陳俊生,他癱在地上,兩邊臉頰各印著一個紅腫的巴掌印,頭發被薅得亂七八糟,襯衫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繃開了一顆,整個人看起來狼狽而荒唐。他抬起頭看著羅子君,目光裡不再是剛才的哀求,而是一種真真切切的畏懼。他看到了她眼睛裡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種絕對的、冷酷的、不帶任何商量餘地的決心。

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女人再也不會為他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