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蓮花樓淩聞溪3
“溪兒不怕苦。”聞溪立刻接口，眼神晶亮。
陳玉瑤正要再說什麼，殿外忽而傳來一聲笑：“這一大早的，什麼事讓我家溪兒不怕苦了？”
話音未落，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已邁步而入。淩宣今日未上朝，隻穿著常服，卻依舊氣度雍容。
他麵含笑意，目光在殿中一掃，便落在了陳玉瑤懷裡的小人兒身上。
“臣妾參見陛下。”陳玉瑤忙將聞溪放下，起身行禮。
“愛妃不必多禮。”淩宣虛扶一把，隨即彎下腰，將聞溪抱了起來。他抱孩子的動作很自然，顯然做慣了。
聞溪被他托在臂彎裡，視線一下子高了許多，能看清他龍袍上的暗紋與頜下修剪整齊的短須。
“方才說什麼呢？學武？”淩宣低頭看她，語氣裡帶著十足的寵溺。
聞溪立刻抓住機會，小手揪著他的衣襟，軟聲道：“父皇，女兒想和哥哥一樣練武。
女兒不想隻讓父皇和哥哥保護，女兒也要變得厲害，以後誰欺負母妃、哥哥還有父皇，我就去打他！”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父皇，你就答應溪兒嘛——”
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小女兒特有的嬌憨，眼睛卻睜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望著淩宣，像隻討要糖吃的貓兒。
淩宣隻覺得心口軟得一塌糊塗。他本就偏疼這唯一的女兒，如今聽她字字句句都在為自己貴妃和兄長著想，更覺得貼心。
他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佯裝板臉：“練武可是要早早起來，不能睡懶覺，也不能喊累的，你當真能受得了？”
“能！”聞溪脆生生地答，又揪著他的衣襟晃了晃，“父皇不相信溪兒嗎？”
淩宣被她晃得心都散了，哪裡還板得住臉，笑著搖頭：“好好好，朕答應了。不過——”
他忽然話鋒一轉，看著聞溪道：“既然要練武，那書也不能落下。從明日起，你和你哥哥一起，去陳太傅那裡讀書。”
聞溪一愣，心裡暗笑。原想著隻學武，冇想到這便宜父皇還順手把文化課也安排上了。
不過她本就打算讀書明理，陳太傅又是原主的外祖父，去也無妨。
“溪兒不想去書房學習嗎？”淩宣見她愣住，故意問。
“想！”聞溪連忙點頭，生怕他反悔似的，又討好地補了一句，“溪兒就知道父皇對溪兒最好了！”
淩宣龍心大悅，抱著她親了又親。陳玉瑤在一旁看著，眉眼間也漾開了笑意，伸手理了理女兒的衣角，目光溫柔。
午時將近，淩嵩從練武場回來，身上已經換過衣裳，卻仍帶著一股子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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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跨進關雎宮，一眼便看見坐在榻上吃糖蒸酥酪的小妹，忙湊過去，拉著她的手問：“溪溪，怎麼樣？母妃和父皇答應了嗎？”
聞溪嘴裡還含著一口酥酪，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小鬆鼠，含糊不清地道：“答應啦。”
淩嵩眼睛一亮，高興得幾乎要蹦起來：“太好了！那以後我練武的時候，你就能在旁邊陪著我了！等哥哥學了厲害的本事，第一個保護你！”
他拍著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副小英雄的模樣。
聞溪咽下酥酪，彎著眼衝他笑：“那哥哥可要更用功才行，不然以後該輪到我保護你了。”
“那怎麼行！”淩嵩皺起小臉，認真道，“我是哥哥，我保護你！”
陳玉瑤在一旁看著這兄妹倆鬥嘴，掩唇輕笑。淩宣坐在主位上，目光在兩個孩子身上來回，眼底是化不開的欣慰。
宮人擺上午膳，一家四口圍坐在圓桌邊。
陳玉瑤總會時不時給淩嵩和自己夾菜，淩嵩則會把不吃的青菜偷偷撥到碗邊，被陳玉瑤一個眼神看過去，又老老實實塞進嘴裡，皺巴著臉咽下去。
淩宣偶爾說幾句朝堂上的趣事，陳玉瑤便笑著應和，間或給聞溪碗裡添一勺蛋羹。
聞溪小口小口地吃著：這樣的日子倒也不錯，她得先把這身本事練好。等日後自己可以去江湖上闖蕩。
江湖上的人十分不服朝廷管教，不僅喜歡隨意毀壞商家店鋪，還喜歡快意恩仇的隨意殺人，他們倒是爽了，給朝廷留下了爛攤子。
百姓不信任朝廷，江湖上的門派越來越多，更多人喜歡練武，誰去種地，像金鴛盟這樣的組織絕對不允許出現，她想著。
垂下去的眼睛，出現一閃而過的淩厲，對了自己父皇的血脈，還不純，不過幸好朝堂上知道這件事的所有人已經死掉了，隻剩下江湖的一些人了。
聞溪準備等會回到自己的房間裡詢問一下元寶，也不再想其他的，開始認真吃起了飯。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將這一室的暖意映得愈發濃稠。
下午淩嵩去了尚書房，而隆慶帝回到乾清宮裡批改奏折。
這位天子並無雄主雷霆手段，天資中上，不足以舉重若輕執掌天下，而且性情仁恕，思慮深重，體恤臣工，願意接納諫言。
可朝堂派係盤根錯節，為守住皇權不致旁落，他必須日夜權衡各方勢力，周旋於文官、勳貴之間，以人事調動、製衡之術駕馭群臣，極少動用酷烈殺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