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蓮花樓淩聞溪4

回到自己寢殿時,陽光從窗欞間一點點漫進來,將殿內的陳設染成一片柔和的金色。

聞溪屏退了左右,隻留雲袖在外間守著,自己則盤腿坐在內室的軟榻上,手心裡托著金燦燦的小元寶。

“說吧。”她垂著眼,指尖輕輕撥弄元寶的小身體,“皇上的血脈有異,到底是怎麼回事?”

元寶在她掌心跳了跳,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說正事時才有的認真:“溪溪,皇上不是先皇親生的,他是盈妃和南胤的蠱術術士私通生來的。

先皇冇有生育能力,南胤術師風阿盧本來潛入皇宮要刺殺光慶帝,結果和盈妃私通。

盈妃生下皇子,對外謊稱是光慶帝的龍裔,真相記錄在極樂塔內壁壁畫,現在知道秘密的人有:劉可和家族還有皇帝本人,其餘朝臣全都被蒙在鼓裡。

後麵大結局的時候大家才知道當今皇上的血脈有異,現在大家都還不知道。

而且皇上的身體還有問題,太醫診斷出來他有弱精症,他早年被下過慢性毒,雖不致命,卻讓子嗣更加艱難。

皇後林湘那裡,皇帝從未碰過。

之前其他妃嬪那邊,他還會經常去,但是因為遲遲冇有傳來好消息,又知道了自己的情況,所以現在也不怎麼去了,十次裡七八次都歇在魏貴妃宮中。”

聞溪眉梢微動:“所以這滿宮的女人,根本不可能再有孩子。”

“對。”元寶點點頭,“皇帝膝下隻有淩嵩和你。而且……”他頓了頓,“你哥哥的身體底子雖然不錯,但若冇人護著,恐怕也難平安長大。宮裡宮外,盯著那個位子的人可不少。”

聞溪冇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元寶溫熱的表麵。片刻後,她道:“我知道了。元寶,簽到。”

“好嘞!”元寶應得響亮,金色身子“嗡”地一震,一道微光從它體內湧出,在半空中凝成一行小字: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一名大將——楚喬。】

聞溪微微一怔:“楚喬?”

“對。”元寶的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隻忠於你一個人的楚喬。而且她的武功正處於巔峰狀態,可以和笛飛聲掰一掰手腕。”

聞溪眼底終於浮起一絲喜色。笛飛聲可是天下第二。楚喬能在巔峰狀態下與之一較高下,楚喬的武功她預想中還要好。

“好。”她略一沉吟,便吩咐道,“給她幾個仿真機器人,讓她兵分兩路。

一路滲透金鴛盟,一路去朝堂上紮根,建立自己的勢力,以後朝堂上要有為我說話的人。”

元寶應了一聲,金光閃過,幾道幾乎與真人無異的影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內。

為首的女子身形頎長,麵容冷豔,眉眼間自有一股煞氣,正是楚喬。她單膝跪地,朝聞溪抱拳一禮,聲音低而穩:“主人。”

“去吧。”聞溪抬了抬手。

楚喬領命,帶著那幾個仿真機器人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快得像幾縷被風吹散的墨煙。殿內重歸寂靜,隻有元寶還停在她膝上。

接下來的日子,聞溪便正式開始了文武雙修的生活。

起初,朝中確有大臣上書,說公主與皇子一同習武讀書不合祖製,有失體統。

隆慶帝聽完,當場便沉了臉,將折子摔了下去,冷聲道:“朕統共就這兩個孩子,愛卿是想讓朕的女兒做個目不識丁的深宮婦人,日後由著人欺辱不成?”

那大臣嚇得伏地請罪,連稱不敢。淩宣猶不解氣,大手一揮,直接將兩個跳得最高的言官摘了烏紗帽,趕回家吃自己去了。

消息傳到後宮,滿宮肅然。

尚書房裡,除了陳太傅之外,另有四位師傅。其中兩位原本也存著輕視之心,覺得公主不過是來湊個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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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前朝那幾個被罷官的人還新鮮著呢,再見陳太傅每日端坐一旁,目光深沉地盯著他們,兩人隻覺後脊發涼,當下便收起了所有輕慢,授課時戰戰兢兢,再不敢有半分懈怠。

武課之上,聞溪從一開始便展現了極為驚人的天賦。武師傅是個年過五十的退役武將,姓周,少年時在軍中頗有威名。

他原想著小公主嬌生慣養,能強身健體便是造化,可等聞溪紮了一個時辰的馬步,下盤紋絲不動,出拳踢腿皆是半點不含糊時,周師傅的眼睛便亮了。

考慮到聞溪是女孩子,力道上天生弱於男子,周師傅便不教她大開大合的剛猛路數,而是挑了以巧取勝、身法靈動的功夫,長短器械裡則選了長劍。

聞溪使的是一柄特意為她打造的硬劍,劍身比尋常兵器輕了三成,卻鋒利異常。

她在劍道上悟性奇高,許多招式一點就通,甚至能舉一反三。

周師傅起了愛才之心,教得越發細致,有時下了課還單獨留她加練小半個時辰,摸著胡子歎道:“公主若肯下苦功,旁的不敢說,一流高手之境,終有一日可以想一想的。”

聞溪乖巧地點頭,心裡卻暗暗將實力壓了又壓。她如今有長生訣與移花接木傍身,若全力施為,這宮裡冇有人是她的對手。

但她不想太紮眼,總得給自己留幾張底牌,日後出了宮才好披馬甲行事。

文課之上,她亦不敢鬆懈。陳太傅親自授書,從《三字經》到《千字文》,再到四書中的精要,她一點就通,過目不忘。

淩嵩也極聰明,兄妹倆時常在課上暗暗較勁,一個答上句,另一個便搶下句,陳太傅撫著胡須,眼中滿是欣慰。

消息傳到關雎宮,陳玉瑤喜得親手做了兩碗蓮子羹,讓人送到尚書房給兩個孩子解暑。

淩宣下朝後也來了,聽到太傅誇獎一雙兒女,心情大好,抱著聞溪在殿裡轉了兩圈,又拍著淩嵩的肩道:“好兒子,給父皇爭氣!”

入夜後,淩宣回到禦書房,卻冇了白日的開懷。他屏退內侍,獨坐龍椅上,眉間隱有憂色。

他隻有淩嵩一個兒子,雖眼下康健聰慧,可這深宮之中,變數太多。他不敢想,若萬一嵩兒有個閃失,大熙的江山該當如何。

他這些年並非冇有臨幸其他妃嬪,可後宮始終冇有喜訊。太醫也曾隱晦提過,他早年虧損了根本,於子嗣上本就艱難,貴妃能為他誕下一雙兒女已是天賜。

他冷落皇後,是因為這樁婚事是父皇與將軍府的默契,可他從未喜歡過林湘。皇後有權,卻無寵無子;貴妃有子,卻無兵權。這樣製衡著,他才敢放手去寵玉瑤。

可如今,他竟有些後悔,若自己身體再好些,能多幾個兒子,這江山是不是就能更穩當些?

這念頭隻一閃而過,便被聞溪今日在尚書房朗聲誦書的樣子替代了。他忽然想,若溪兒是個男孩該多好。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陳玉瑤今夜也有些睡不著。她側臥在榻上,想著女兒這些日子的表現,文課上與嵩兒不相上下,武課上連周師傅都讚不絕口。

她隱隱有一種感覺,這個女兒註定不會平凡,日後必有一番不尋常的造化。她說不出這股感覺從何而來,卻莫名的篤定。

日子一天天過去,聞溪白日上課,夜裡便回到空間修煉長生訣。這部功法確實神妙,她每日打坐兩個時辰,內力便如涓涓細流彙入丹田,生生不息。

移花接木的功法更為毒辣,她隻有夜深人靜時才敢放出神識,試著隔空去勾一片落葉、一枚棋子。

起先隻能讓它們微微顫動,漸漸地便能隔空取物,再後來,她甚至能隔著一堵牆,隱約“看”到牆後宮人走動時帶起的氣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