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蓮花樓淩聞溪7
陳玉瑤的眉頭擰了起來。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語氣平和：“溪兒，江湖上打打殺殺，人心難測。你從小在宮裡長大，從未出過京城，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淩宣立刻點頭附和：“你母妃說得對。你一個女兒家，孤身在外，你讓父皇如何放心得下？”
聞溪早就料到這一關不好過。她眨了眨眼，話鋒一轉：“那父皇母妃給女兒幾個得力幫手。女兒不要多，三五個就夠。”
陳玉瑤還要說什麼，聞溪已經站起來了，小步走到淩宣身邊，扯著他的袖子輕輕晃：“父皇，女兒的武功真的很厲害。
現在連周師傅都打不過女兒了，哥哥可以作證。”她回頭，拚命朝淩嵩使眼色。
淩嵩會意，立刻挺直腰板：“是啊父皇母妃，溪溪現在可厲害了。上回我跟她過招，十招之內就被她製住了，周師傅說溪溪已經是一流高手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讓妹妹出去走一走，見識見識也是好事，總比一輩子待在宮裡強。”
這話也是淩嵩的心事。
他也向往江湖，但是父皇隻有自己一個男丁，如果他遇到什麼危險，皇室將搖搖欲墜，他不能這麼任性。
此刻他看到妹妹對江湖的向往之色，隻想成全她的想法，至少讓她這幾年無憂無慮的活著，她可以為她撐一把傘。
陳玉瑤還在猶豫，聞溪已經轉過來撲進她懷裡，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母妃，女兒保證，遇到打不過的就跑，絕不逞強。
女兒還想給母妃帶外頭的好東西呢，聽說江南的絲綢可好看了，女兒給母妃帶好多回來。”
陳玉瑤看著平時已經變成高冷樣子的女兒現在膩膩歪歪和自己撒嬌，心頓時軟了幾根，聽著她說的好話，也被她磨得冇了脾氣。
又見淩宣神色已有些鬆動，便知道這事攔不住了。她歎了口氣，伸手點了點聞溪的額頭：“半年。最多半年，你必須回來。”
“好！”聞溪一口答應。
淩宣也板起臉：“朕會給你準備好一切，護衛、銀兩、路引，一樣不能少。你若敢自己偷偷跑出去，回來朕就關你禁閉。”
“女兒遵命。”聞溪從陳玉瑤懷裡出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眉眼彎彎。
淩嵩在一旁開心的看著她，仿佛要去江湖的是他自己。
從關雎宮出來，月上柳梢。淩嵩拉著聞溪拐進了禦花園，夜風裡夾著桂花的甜香，秋千在月光下輕輕晃著。
“溪溪，你怎麼感謝我？”淩嵩往秋千上一坐，仰著頭看她，嘴角翹得老高，“剛剛我可是幫了你大忙。”
聞溪繞到他身後，雙手推著秋千的繩索，輕輕發力。秋千蕩起來，淩嵩的衣擺被風兜起，他舒服地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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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聞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意，“我在外麵看到好東西，一定給你帶一份回來。”
淩嵩傲嬌地“哼”了一聲，頓了頓，又正色道：“不過你在外麵要機靈一點，打不過就跑，不要硬剛，知道嗎？”
秋千慢慢停下，他轉過頭來，少年的眉眼在月色下顯得格外認真，“我還有父皇母妃，都會給你撐腰給你找回場子的。”
聞溪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她伸手揉了揉淩嵩的頭發，把他整齊的發冠揉得亂七八糟：“知道了，哥哥。”
淩嵩“哎喲”一聲護住腦袋，追著她要打回來，兄妹倆繞著禦花園跑了兩圈，笑聲驚起幾隻棲在樹上的雀鳥，撲棱棱飛向夜空。
聞溪看著他有些狼狽的樣子，咯咯的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得像一串銀鈴滾過玉盤。
她就喜歡家人這樣無條件偏向自己的樣子，不講道理，不問對錯。
淩嵩見她笑，自己也跟著開心起來，拍了拍衣擺上沾的草屑。
“行了，天色不早了，回去吧。”他伸手揉了揉聞溪的發頂，動作帶著幾分兄長特有的笨拙的溫柔，“回去好好歇著，彆又半夜不睡偷偷練功。”
聞溪衝他扮了個鬼臉：“知道了知道了，淩大管家。”
淩嵩被她噎了一下，作勢要打，聞溪早提著裙擺跑遠了。月光下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輕靈得像隻蝶，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小徑儘頭。
淩嵩望著她跑遠的方向，嘴角翹了翹，轉身往自己的東宮去了。
聞溪回到寢殿，雲袖和采薇已經備好了熱水和寢衣。
她沐浴更衣後，散了發，正坐在妝臺前由著雲袖替她絞乾頭發，外間忽然傳來小太監的通稟，說是睿王殿下身邊的小順子來了。
“讓他進來。”聞溪挑了挑眉。
小順子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太監，生得白淨麵皮，一雙眼睛極有眼色。
他躬著身進來，手裡捧著一隻小木箱，烏沉沉的，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料，四角包著鏨花銅皮，看著便知不是凡品。
“奴才給公主殿下請安。”小順子跪地行了個大禮，“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殿下，這是睿王殿下吩咐奴才給您送來的，說是‘給妹妹路上使的零碎玩意兒’。”
他將木箱高舉過頭頂，態度十分恭敬。
聞溪伸手接過，指尖在箱麵上一觸，便覺出分量不輕。她擺擺手：“行了，你回去告訴哥哥，就說我收下了，讓他早些歇息。”
小順子應聲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