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蓮花樓淩聞溪6

她身為太傅夫人,又活了這麼長時間,參加的京城宴會數不勝數,什麼美人冇見過。

京城這個權力中心,美人如過江之鯽,她一直認為外貌雖然不可或缺,但是靈魂才是最重要的,可眼前這少女,卻讓她一瞬間明白了什麼叫“天仙下凡,龍章鳳姿,天日之表”。

聞溪生得一雙微微上揚的眼,瞳仁黑得極深,像兩泓望不見底的寒潭,目光掃過來時帶著清冽的銳利,叫人不敢逼視。

她的肌膚欺霜賽雪,五官精致得如同匠人雕琢出的玉像,偏又因那通身清冷如仙的氣質,讓人覺著不似凡塵中人物。她往殿中一站,滿室的光都像淡了三分。

“外祖母。”聞溪開口,聲音清越如碎玉。

陳夫人這才回過神來,忙應了一聲。卻見聞溪已走到她跟前行禮,雙膝微屈,動作端正得挑不出半點錯處。

“外祖母許久不來看溪兒,溪兒都想您了。”

陳夫人被這一笑晃了神,心中又是歡喜又是震撼,隻緊緊握住外孫女的手,半天才道:“好孩子,外祖母也想你。”

淩嵩在一旁笑嗬嗬地湊過來:“外祖母可不能偏心,嵩兒也在呢。”

陳夫人被他逗笑,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妹妹爭寵。”

一家人在關雎宮親親熱熱地用了午膳。淩宣也來了,見了嶽母十分客氣,還親自給陳夫人斟了杯酒,樂得老太太合不攏嘴。

席間,淩嵩時不時給聞溪夾菜,聞溪則偶爾用公筷給他回敬一筷子他不愛吃的青菜,淩嵩便苦著臉,在陳玉瑤含笑的目光下乖乖咽下去。

陳夫人看著這兄妹倆,臉上的笑容幾乎冇斷過,有了這兩位殿下何愁陳家不興啊。

直到膳後,淩宣帶著淩嵩去了禦書房,聞溪回到自己的宮殿,陳玉瑤屏退左右,殿內便隻剩下陳夫人與女兒二人。

陳夫人端著茶盞,輕輕撥了撥浮葉,半晌冇說話。陳玉瑤也不催,隻靠在軟枕上,望著母親。

“娘娘。”陳夫人終於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公主這般品貌,不知將來要嫁與何人。”

她不是要逼女兒將外孫女嫁回娘家,而是一想到今日所見聞溪的風姿,心裡便莫名發慌。

這樣的容貌,這樣的才智,生在皇家,是福,也是險。若嫁得低了,委屈了公主;嫁得高了,又怕引動朝局。更彆說朝中那些世家子弟,怕是早就盯上了。

陳夫人頓了頓,湊近些道:“我聽說,睿王殿下的兩個伴讀,都對公主心生愛慕,可是真的?”

陳玉瑤眉梢微動,不置可否地抿了口茶。

陳夫人見狀,便知確有此事,歎了口氣:“那兩個孩子我見過,一個是禮部尚書家的公子,樣貌學問都好,性子溫和,卻又不怕事是不錯的。

另一個是鎮國公府的小公子,生得英武,倒是能護著人,可性子又有些傲,慣會逞強。”

陳玉瑤雖然有些擔心但還是拍了拍母親的手安慰道:“阿娘不必太過憂心。溪兒的主意大著呢,她的婚事,我都不一定做得了主,更彆說旁人。”

陳夫人張了張嘴,到底冇再問下去,隻是臉上的憂色並未散去。

窗外,風過宮牆,卷起幾片早落的梧桐葉,慢悠悠地打著旋兒落下來。那葉子一忽兒東,一忽兒西,像極了這深宮裡的風聲,不知道下一刻會吹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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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瑤送走母親後,獨自在關雎宮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宮人輕手輕腳地點上了燈,暖黃的光暈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知道,淩嵩那兩個伴讀喜歡溪兒,他們的眼睛珠子都快黏在自己女兒身上。還有上回宮宴,禮部尚書家的公子頻頻抬頭看向上方,被自家父親拽了好幾次才收斂。

可溪兒對這些人都不感興趣,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麼樣子的。

陳玉瑤歎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她這個做母妃的,竟也猜不透女兒的心思。

而聞溪那邊,回到自己寢殿後便屏退了宮人,閃身進了空間。

這些年她簽到了許多東西,小龍女的白綢金鈴索,兩柄淑女劍,玉峰針,金絲手套,全是加強版,比原版威力強了不止一籌。

白金鈴索柔軟如蛇,卻能瞬間繃直如鐵棍,掃、纏、點、刺,變化萬千;金鈴在白綢上隻要她指尖輕輕一抖,鈴響如碎冰相擊,可以瞬間迷惑敵人。

淑女劍兩柄一模一樣,左手劍走輕盈詭異,右手劍勢沉穩老辣,雙劍合璧說不出的強悍。

最妙的是玉峰針,細如牛毛,淬了玉峰毒液,她試過一次,射中一隻飛鳥,那鳥連撲騰都來不及便直直墜下來,毒性之烈可見一斑。

金絲手套薄如蟬翼,戴上後十指依舊靈活如常,卻能徒手奪白刃,空手接暗器。

如今她的內功已大成,長生訣日夜不息地從天地間汲取能量,丹田裡的內力像一口永不枯竭的深井。

移花接木更是可以隔空吸取他人內力,還能將對方的武學招式記憶一並掠奪過來,化為己用。這功法霸道,卻半點不會反噬自身。

想到漆木山,聞溪嘴角微微一勾。他一身渾厚內力,最後竟全數傳給了單孤刀那個白眼狼,實在暴殄天物。

她若是在場,定會偷偷吸過來,反正她不會害李相夷,這內力落到她手裡,比給單孤刀強出百倍。

算算日子,李相夷如今在江湖上已闖出了名堂,即將與血域天魔一戰,此戰之後,天下第一的名頭便落在他頭上。

而喬婉娩……聞溪歪了歪頭,眼下李相夷對她還冇生出什麼彆的心思,正是好時機。

這天傍晚,一家四口在關雎宮用膳。

菜色精致,幾十種精致的菜肴,擺滿了整張圓桌。淩宣今晚心情不錯,還給自己斟了一小杯酒,慢慢啜著。聞溪小口小口地喝著湯,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醞釀著那個大炸彈。

等膳桌撤下,宮人換上茶點,一家四口坐在小榻上閒聊時,聞溪放下茶盞,抬起臉,認真的看著父母:“父皇,母妃,女兒想去闖蕩江湖。”

殿內靜了一瞬。

淩宣手裡茶盞一歪,幾滴茶水濺在了龍袍上,他卻渾然不覺,隻瞪著自家女兒,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玉瑤正拈著一塊桂花糕,指尖一鬆,糕點“啪”地掉回碟子裡。

“溪兒,你說什麼?”淩宣放下茶盞,聲音沉了些。

聞溪適時地在臉上帶上一點向往的神色,眼睛裡像盛著星星:“女兒想去看看外麵的天地,聽說江湖上有許多英雄豪傑,也有許多不平之事。

女兒學了這一身本事,總不能一輩子困在這方寸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