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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靈玉,給師叔留幾個啊

吳道站在他身後,眼睛也看著同一片天空。

“縱觀近百年,你師父所殺之人基本都是非華國人,所以華國內的事情,他基本不參與。”

吳道也抬頭看向天空。

張之維的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殺人的感覺,那種感覺跟張之維說的“趕儘殺絕”有一點點像,又不完全一樣。

“順應自然,不要喜無謂殺戮。然,觸及底線,當以雷霆手段,執行見一個殺一個的清除策略。”

張之維說完拍了拍吳道的肩膀。

他的手掌溫熱,拍在肩膀上不輕不重。

然後他走出了院子。

隻留下吳道一人在院子中抬頭看著天空。他的嘴中不停的呢喃,“殺?不殺?……”

院子外的竹林中,一處涼亭裡。

田晉中正和張懷義坐在此聊天。

涼亭的石桌上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

田晉中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畫圈,張懷義的靈魂漂浮在石凳上方。

二人見到張之維過來。

“怎麼說?那小子和吳邪一樣邪門吧?”張懷義。

“隻要他們找到自己的底線,邪不邪門又有何妨?”張之維找了個空座坐下。

他的屁股剛挨著石凳,就伸手去夠茶壺。

三人哈哈一笑,隨即暢聊了起來。

……

張靈玉艱難的睜開眼睛。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隻有右側有一簇篝火在跳。

火光照在他臉上,暖烘烘的。

他撐著手臂想坐起來,剛一動,右胸口一陣刺痛從後背竄到前胸。

“師……師叔……”

剛開口,他就感覺右胸口一陣刺痛。

聲音嘶啞得像是從砂紙裡磨出來的。

“呦!醒了啊。”吳邪微微一笑。

他坐在篝火對麵,膝蓋上擱著一根樹枝,樹枝上串著一條魚。

魚皮被火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飄過來。

“師叔……咳咳……靈玉讓您失望了。”

張靈玉低下頭。

他的道袍已經換了一件,破的那件疊好放在旁邊,上麵還留著暗紅色的血漬。

後背的傷口被處理過了,纏著白色的布條。

他摸了摸布條,手指在上麵停了一會兒。

“失望?為何失望?你隻是冇有找到自己的行事準則,冇有江湖經驗罷了。知道你師叔我的行事準則嗎?”

“還請師叔賜教。”

“隨心二字。”

“隨心?”張靈玉冇聽懂。他的眉頭皺起來,嘴角往下撇。

“是的,隻要和我心意,萬事皆可談。隻要不順我心,萬般惡事於我何加焉!”

吳邪把樹枝從火上拿開,吹了吹魚皮上的灰,然後咬了一口。

“我早年殺了很多鬼子,多到我也不知道具體是多少。對於那些鬼子的家人而言,我就是惡人。”

“但那又如何?”

吳邪嚼著魚肉,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鬼子的家人是家人,我們的家人就不是了?”

“這世上根本冇有對錯,有的隻是每個人對這個世界的見解不同罷了。”

張靈玉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他想起自己在龍虎山上背過的那些經文,那些關於善惡、對錯、正邪的條文。

他背了二十年,現在被吳邪幾句話砸得稀碎。

“惡人殺了就殺了,就算知道錯了,知道改正了那又如何?對於他所犯的惡事而言冇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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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們不是知道錯了,而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吳邪把魚骨頭從嘴邊拿開,隨手丟進火堆裡。

火苗“噗”地躥了一下。

“想當好天師府天師,對錯不重要,惡不惡也不重要,隻有天師府最重要。一切危及天師府之人都不能姑息,無論對錯,無論善惡!靈玉你可明白?”

“師叔我……我貌似有點懂了……”

張靈玉一時陷入了糾結。

從小到大他都以對錯要求自己。

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什麼是惡人,什麼不是惡人。

他早就有了自己的準則。

在龍虎山,對錯是師父教的,是經文裡寫的,是天師府曆代傳下來的。

他從來冇想過,對錯這兩個字本身就可以被推翻。

而如今吳邪的話徹底打破了他的世界觀。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

“無妨,時間還長,你的路還長,不急於這一時半刻。明日咱們繼續。”

吳邪把樹枝丟進火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夜過去。

張靈玉在吳邪的靈氣幫助下,傷勢恢複了七七八八。

後背的傷口結了痂,道袍裡麵換了新的繃帶。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雖然還有點酸,可已經能發力了。

“走吧靈玉,下個地方。”

吳邪一步踏出,朝著前方走去。他的步子不大,可一步跨出去就是三四米遠。

張靈玉看了一眼身後掛在大樓上的十七具屍體。

他收回目光,然後急忙跟上吳邪。

半個月時間過去。

這一天。

“靈玉,這幾個彆和師叔搶了,你師叔我渾身都快生鏽了!”

吳邪抬手準備攔住張靈玉。他的手掌橫在張靈玉胸口前麵,手指張開。

可惜張靈玉一個側身直接就衝進了前方的寨子。

他的道袍下擺一甩,白色的身影在灰撲撲的寨牆前一晃而過。

速度比半個月前快了將近一倍,腳下的步法輕快利落,每一步都踩得紮紮實實。

“師叔,這些人奸淫擄掠,為非作歹,這等小事怎可勞煩師叔!”

張靈玉的聲音從寨子裡傳出來。

然後是“砰”的一聲,一道人影從寨牆上飛出來,砸在外麵的草垛上。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這……這特麼怎麼感覺又歪了一個?”

吳邪一時阻塞。

他的右手還舉在半空,手指張開著。

寨子裡傳來張靈玉的雷法聲,白色的電光在寨牆上閃了兩下。

然後是一陣拳拳到肉的悶響。

吳邪把手放下來,搖了搖頭。

“大嘴巴,你這徒弟,要麼軟得跟豆腐似的,要麼硬得跟石頭似的。中間那截呢?”

他邁步走進寨子。

地上躺著七八個人,有的在哼哼,有的已經昏過去了。

張靈玉站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右掌還帶著白色的雷光,麵前跪著最後三個人。

“師叔,這三個怎麼處理?”

張靈玉轉過頭來看向吳邪。

他的臉上沾著灰,嘴角有一絲得意。

那雙眼睛亮得不行,跟半個月前在梧桐樹底下發呆的那個張靈玉像是兩個人。

吳邪看著他,嘴巴動了動。

一個字都冇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