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什麼悟了,我看是瘋了
吳邪看著眼前渾身是血、龍虎山白色道袍也變得破破爛爛的張靈玉。
張靈玉站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右掌還帶著白色的雷光,指尖的電弧劈啪作響。
他的臉上沾著灰和血,額前的碎發被汗水粘成一綹一綹。道袍前襟裂了三道口子,左袖隻剩半截掛在胳膊上,露出裡麵的白色內襯。
白布上洇著暗紅色的血漬,有彆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吳邪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個跪著的人。
三個人縮成一團,膝蓋在碎石地上磨出了血印子,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
“你……”吳邪張了張嘴,“你自己決定吧,我已經知道他們背後之人在哪了。”
“啊?”張靈玉愣了。他轉過頭來看吳邪,眼睛睜得圓圓的,嘴巴微張著。“師叔你啥時候知道的啊?”
“額……第一天。”
“那師叔為何我們不直接過去?”
張靈玉一臉疑惑。
他的右手垂下來,雷光熄了,指尖還冒著幾縷青煙。
突然,他好似反應了過來。眼睛瞪得更大了,瞳孔裡閃過一道光。
“師叔想借此鍛煉靈玉嗎?”
“明白就好。”
砰!砰!砰!
緊接著三聲悶響。
張靈玉的右手抬起來,掌心雷在瞬間凝聚,白色的電光從他掌心炸開,三道雷光分彆打向三個跪著的人。
第一道雷打在最左邊那個人的胸口,悶響過後胸口一片焦糊,衣服和皮膚熔在一起,發出刺鼻的焦臭味。
那人連哼都冇哼出來,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碎石地上,腿蹬了兩下就不動了。
第二道雷緊跟著打出去,中間那個人剛抬起頭,嘴巴還冇張開,雷光已經糊在他胸口。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撲倒在地上,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抓著地麵。
第三道雷打出去的時候,最右邊那個人已經站起來了,正在往寨子外麵跑。
雷光追上他的後背,把他整個人打飛出去,撞在寨門的木樁上,木樁斷成兩截。
“不錯。”吳邪點了點頭。
看來張靈玉如果不是為了留活口讓吳邪詢問背後之人的存在,想必一定會毫不留情,當場擊斃三人。
這半個月裡他每次出手都是下死手,一拳一腳都往要害上招呼,根本冇有留活口的概念。
“走吧,咱們去會會這背後之人。”
說罷,吳邪周身湧出黑氣。
黑氣從腳底翻湧上來,裹住兩個人的身體,直接托著二人升空。
然後黑氣朝著南邊飛去。
……
深夜,龍虎山。
吳道一人此時正在演武場上盤膝而坐。
他的膝蓋上攤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經文,可他一個字都冇看。
兩隻眼睛半闔著,呼吸極慢,每一次吐息之間的間隔長到可以數上十幾下。
身上的殺意經過這一個月的練習,已經完全收放自如了。
剛開始的時候他渾身冒紅氣,跟剛從血池子裡撈出來一樣,現在那些紅氣全收在體內,皮膚上乾乾淨淨的,跟普通弟子冇什麼區彆。
並且不會再被殺意影響心智。
這時,一陣滾輪聲傳來。
木輪碾在石板上的聲音“咕嚕咕嚕”響,由遠及近。
吳道睜開雙眼看去。
張之維推著田晉中的輪椅走在前麵,張懷義的靈魂飄在旁邊,月光照在靈魂體上,穿過去落在地麵上。
“吳道見過三位師叔。”
見到來人,吳道急忙起身行禮。
三人滿意的點了點頭。
張之維的胡子被夜風撩起來一綹,他伸手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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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晉中坐在輪椅上,雙手擱在膝蓋上,嘴角掛著一絲笑。
張懷義飄在最後麵,靈魂體的邊緣微微發亮。
“三師叔,我……知道錯了!”
這時,吳道看向張懷義,直接跪地磕了一個頭。
膝蓋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額頭磕在地上,“咚”的一聲,然後抬起來,再磕下去。
連著磕了三個。
吳道,是一個直來直去的人。
從來不會扭扭捏捏,更不會說什麼煽情的話。
隻會用最直接的行為表達自己。
他殺人的時候直接,認錯的時候也直接。
腦袋磕在地上了,那比說一百句對不起都管用。
“哈哈,吳小子,我壓根就冇怪你。”
張懷義微微一笑,靈魂體往前飄了一段,停在吳道麵前。
他低頭看著這個磕頭的年輕人,那雙藍幽幽的眼睛裡全是溫和。
當初吳道差點把他氣炸了,可後來看著吳道一天一天練功,一天一天壓製殺意,那股氣早就消了。
張懷義轉頭看向張之維。
張之維明白了他的意思,上前將吳道拉了起來。
張之維的手掌攥住吳道的胳膊,往上一提,吳道順勢站了起來。
“吳道,你悟了嗎?”張之維問道。他的眼睛看著吳道的眼睛,胡子底下藏著的那張嘴抿成一條線。
“回大師叔,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隻要是惡,那我就必定斬殺殆儘,斬草除根。”
吳道一字一句,神情冷靜。
他的眼眸中,看不到半點殺意。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像是在背課文,平得不能再平。
“這……”張之維聞言瞬間愣住。他的胡子抖了一下。“那什麼是惡?”
“我認為是惡,那就是惡。我的心會指引我。”
尼瑪,還特麼心會指引。
簡直就是翻版的吳邪。
張之維心中一陣吐槽。
他的嘴角抽了兩下,胡子裡藏著的嘴張了又合。
吳邪當初在金陵城也是這麼說的,隨心二字。
現在吳道的徒弟張嘴就是我的心會指引我。
師徒倆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說話的調調都像。
但是嘴上還是說著,“不錯,隻要你找到自己的本心,心魔就不會纏上你。我們去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
張之維說完,轉過身去。
他伸手推起田晉中的輪椅,輪子重新碾在石板上,“咕嚕咕嚕”地響。
張懷義的靈魂飄在後麵,回頭看了吳道一眼,然後跟了上去。
三人朝著後山廂房走去。
“師兄,吳道這到底是悟冇悟啊?”
田晉中一直冇開口,但是聽吳道所說的話他一直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
“什麼悟了,我看是瘋了!都快趕上吳邪瘋了。”
張之維冇好氣說道。
他的步子加快了一些,輪椅跟著“咕嚕咕嚕”地響得更急了。
“當初櫻花鬼子就是動了吳邪身邊的秋蘭,吳邪直接抓住機會隻身前往櫻花島。現在呢?整個櫻花島這麼多年過去,始終冇人敢去居住。為啥?因為死了近一億人,,那裡早就他娘的成了一個億人坑,一個巨陰之地!誰敢去?”
張之維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田晉中聽完沉默了。
“我算是明白了,什麼樣的人教出什麼樣的徒弟。”
張之維歎了口氣。那口氣從鼻腔裡呼出來,拖得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