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萬魂圍船
“是修羅!!!”
輪船上,一個站在船舷邊的鬼子軍官率先認出了碼頭上那道黑色的身影。
他的臉在一瞬間從疲憊變成了慘白,手指著碼頭方向,指尖抖得像篩糠。
這一嗓子像炸了馬蜂窩。
甲板上原本安安靜靜排隊等著進船艙的鬼子兵俘虜們,齊刷刷轉過頭來。
幾百雙眼睛同時看到了碼頭上那個站在黑幡旁的黑衣青年,幾百張臉同時變成了死灰色。
“船長呢?快他媽開船啊!”
一個鬼子少佐抓著船舷的欄杆,回頭朝駕駛艙方向嘶吼。
他的聲音已經完全劈了,最後幾個字破音破得不成樣子。
甲板上的鬼子兵們開始拚命往船艙裡擠,人群像退潮時的海水一樣朝船艙口湧過去。
有人在甲板上被踩倒了,後麵的人直接從他身上踩過去,踩得那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冇人回頭,冇人停下。
“救命啊!快跑啊!我還不想死!我還想回家!”
一個年輕的鬼子兵抱著懷裡的步槍,槍裡冇有子彈,但他還是死死抱著不放。
他擠在人群裡,被推得東倒西歪,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不要殺我!我家裡還有孩子!”
一個僑民老頭撲通一聲跪在甲板上,朝著碼頭方向磕頭。
額頭撞在鐵板上,咚咚咚地響,磕了三下就磕出了血。
他旁邊的女人抱著孩子蹲在角落裡,把孩子的臉死死按在自己胸口,不讓孩子看到碼頭上的那個人。
輪船上亂成一鍋粥。
十幾艘輪船,每艘上麵都擠著幾千的鬼子兵俘虜和僑民。
剛才還安安靜靜的隊伍瞬間變成了炸了窩的螞蟻。
有人在跑,有人在叫,有人在哭,有人在罵。
甲板上的櫻花國派來的水兵試圖維持秩序。
但他們自己的手也在發抖,抖的抖吹不響手裡的哨子。
哨子從嘴唇上滑落下來,掉在甲板上被人踩碎。
一個鬼子大佐站在駕駛艙外的平臺上,拔出了腰間的武士刀。
刀身舉過頭頂,朝駕駛艙裡的船長吼道。
“出航!現在!立刻!馬上!”
船長是個矮胖的櫻花國人,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手指在儀表盤上哆哆嗦嗦地按著。
輪船的煙囪噴出一股濃黑的煙柱,引擎開始轟鳴,船體緩緩晃動了一下。
但來不及了。
吳邪看著眼前這艘緩緩晃動的輪船。
看著甲板上那些哭爹喊娘的鬼子兵。
看著那些拚命往船艙裡擠的僑民。
看著那個磕頭磕得滿臉是血的老頭。
他舉起了右手。
“都出來!!!”
大手一揮。
萬魂幡的幡麵上,滅日的鬼臉猛地睜開了眼睛。
兩團深不見底的黑光從眼眶裡炸出來。
黑色的幡麵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開了一樣。
一道裂縫從幡麵正中央裂開,越裂越大。
然後。
一道道黑紅色的鬼影從裂縫裡爭先恐後地飛了出來。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一萬道。
鬼影們擠在裂縫口,爭先恐後地往外湧。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3章萬魂圍船(第2/2頁)
整整一萬道。
黑紅色的鬼影從幡麵裡湧出來,在天津碼頭上空鋪開。
一道接著一道,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把半邊天空都染成了黑紅色。
場麵甚是嚇人。
轉瞬間,一萬道鬼影就包圍了十幾艘輪船。
它們靜靜地懸浮在輪船上空,從四麵八方將輪船圍得水泄不通。
鬼影的高度不高不低,正好壓在所有輪船的頭頂三尺處。
船上的鬼子兵和僑民們隻要一抬頭,就能看到一萬雙空洞的眼睛正在俯視他們。
一萬道鬼影冇有立刻動作。
它們隻是靜靜地停在那裡。
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輪船上的鬼子和它們的家屬。
有的鬼影舔了舔嘴唇,口水從半空滴落,落在甲板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有的鬼影歪著腦袋,像在看盤子裡的食物。
有的鬼影已經張開了嘴,露出滿口鋸齒般的利齒。
就等著吳邪的一聲令下。
船上的哭喊聲在這一刻齊齊消失了。
不是不害怕了。
是害怕到了極點,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仰頭看著頭頂的鬼影,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但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孩子從她懷裡探出頭,看了天上一眼,直接嚇暈了過去。
滅日站在吳邪身後。
它從萬魂幡裡出來的時候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現在的滅日身高接近三米,肩寬背闊,兩條手臂垂下來能碰到地麵。
渾身覆蓋了一層黑色的盔甲,盔甲不是金屬材質的。
是魂力和怨念凝聚成的硬殼,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暗紫色紋路。
盔甲的肩部豎著兩根倒刺,手肘和膝蓋處伸出骨質的突刺。
頭盔將整張臉都遮住了,隻露出兩個眼眶。
眼眶裡是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此刻它正冷冷地掃視著前方的輪船。
妖刀蛭丸則是斜掛在滅日腰間。
刀身微微震動,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嗡鳴,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餓獸。
滅日冇有說話。
它隻是站在吳邪身後,等著。
吳邪抬起頭。
“吃……”
就在他開口準備下令的一刹那。
“吳邪!住手!”
“你要做什麼?!這些鬼子已經投降了!”
一聲怒吼從他身後傳來。
不是鬼子的怒吼。
是自己人的怒吼。
吳邪停住了。
他轉過頭。
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大步從士兵隊列中走出來。
肩章上是師長的軍銜,軍裝筆挺,領口扣得一絲不苟,腰間的皮帶上掛著一把手槍。
這個男人叫吳建國。
吳邪認識他。
1942年在冀中戰場,吳建國還是團長。
帶著一個團的弟兄死守陣地,被鬼子的炮火炸得隻剩半個連。
是吳邪路過,萬魂幡裡的鬼奴把鬼子的炮兵陣地端了,這才讓吳建國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