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你!還有家嗎?!

吳建國大步走到吳邪身後十步左右的距離,停住了。

他知道吳邪是什麼人。

他知道這杆黑幡裡裝著多少鬼子的魂。

他知道這些年吳邪一個人殺了多少鬼子。

關內的,關外的,華北的,華南的,少說也有十來萬。

但他還是站了出來。

因為他是軍人。軍人的職責是服從命令,而上麵的命令是遣返俘虜。

“你知不知道一旦你殺光了這些俘虜和櫻花國僑民,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吳建國的話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在從喉嚨裡往外擠。

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是苦口婆心,是無奈,是夾在國家大義和私人情感之間的撕扯。

“國際上的輿論會把我們華國罵成什麼樣子?”

“我們剛打贏了仗,正在爭取國際地位,正在跟各國談條約……”

吳建國的話還冇說完。

碼頭後方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嘰裡呱啦的喊叫聲。

一大批外國記者蜂擁而至。

m國的記者扛著笨重的照相機。

y國的記者手裡拿著筆記本和鋼筆。

s國的記者舉著話筒,話筒線拖在地上被人踩了好幾腳。

還有f國的,j國的,a國的……

各個國家的記者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從碼頭外麵的臨時記者站一股腦湧了進來。

帶頭的m國記者最先衝到碼頭前沿。

他看了一眼半空中一萬道黑紅色的鬼影,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但他馬上回過神來,舉起照相機就開始拍。

閃光燈哢嚓哢嚓地亮個不停,把半空中的鬼影照得忽明忽暗。

“吳師長,請問你們這是準備虐殺俘虜嗎?”

m國記者的中文很爛,但問的問題很刁鑽。

他一邊問一邊把照相機對準了半空中的鬼影。

又對準了碼頭上持槍的華國士兵,最後對準了吳建國。

“是啊吳師長,你們華國這是準備不顧各國簽約的條約嗎?”

y國記者跟著湊了上來。

他的筆記本已經翻開了,鋼筆握在手裡,隨時準備記錄吳建國說的每一個字。

“國際公約明確規定不得虐待戰俘!請問華國方麵對此有何解釋?”

s國記者擠到最前麵,話筒差點捅到吳建國的下巴。

他的語氣最衝,帶著一股子咄咄逼人的質問。

記者們瞬間將吳建國圍了起來。

一圈。

兩圈。

三層人牆把吳建國堵在正中間。

閃光燈的白光把他的臉照得煞白,每個記者的嘴巴都在動。

每個記者都在問問題,聲音攪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粥。

吳建國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嗓子眼裡。

一個女記者註意到了半空中的吳邪。

不對,她還冇看到吳邪,她是先看到了一萬道鬼影。

她舉起照相機朝鬼影拍了一張,然後順著鬼影的朝向往下看,看到了站在碼頭邊緣的吳邪。

她立刻調轉相機,對準了那個背黑幡的黑衣青年。

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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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光燈亮了一下。

其他記者也跟著反應了過來。

照相機齊刷刷調轉方向,全部對準了吳邪。

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閃光燈密集得像過年放鞭炮,把吳邪黑色的中山裝照得發白。

“這位先生!請問你是誰?這些鬼影是你召喚的嗎?”

“你是華國的異人嗎?你準備做什麼?你要殺光這些俘虜嗎?”

“你知道這樣做會引發國際爭端嗎?你們國家的領導同意你的行動嗎?”

記者們的問題像機關槍一樣朝吳邪掃過去。

吳邪冇有回頭。

他站在碼頭邊緣,背對著所有記者,背對著吳建國,背對著持槍的華國士兵。

海風從海麵上吹過來,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把他額前的頭發吹得遮住了眼睛。

海麵上,十幾艘輪船靜靜地停著。

船上的鬼子兵和僑民們還不知道岸上發生了什麼……

他們隻能看到碼頭邊緣站著一個黑衣青年,身後圍著一大群記者和士兵。

有幾個膽子大的鬼子兵從船舷邊探出頭來,想看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哼!”

吳邪冷哼一聲。

萬魂幡冒出一股黑氣。

黑氣從他腳底蔓延開來,越來越多,越來越濃。

像一片黑色的烏雲在他腳下翻湧。

黑氣托著他的腳底,將他的身體緩緩升起。

吳邪整個人被黑氣托到了半空中,托到了一萬道鬼影的前方。

他懸停在半空中,站在一萬道鬼影的最前麵。

低頭俯視著下方的輪船,俯視著那些記者,俯視著碼頭上所有的華國士兵。

“鬼子還有家!”

吳邪開口了。

他懸在半空中,右手握著萬魂幡,手指慢慢抬起,指向船上的鬼子。

“可他媽我們的家呢?”

他的聲音從半空中砸下來,砸進了每一個站在碼頭上的華國士兵耳朵裡。

吳邪的手指從一個年輕士兵身上掃過,“你!還有家嗎?”

那士兵看上去不到二十歲,嘴唇上還有一層細細的絨毛。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肩膀上扛著一杆三八大蓋,槍托上刻著一行小字。

聽到吳邪的問題,士兵的頭瞬間低了下去。

下巴幾乎貼到了胸口。

握著槍的手在發抖。

他不敢直視吳邪。

因為他冇有家了。

金陵城破的時候,他全家七口人,一個冇剩。

“那麼……你的家呢?”

吳邪的手指又指向另一個士兵。

這個士兵年紀大一些,三十來歲,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拉到下巴的刀疤。

他聽到吳邪的問題,冇有低頭。

他抬起頭,眼睛通紅地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吳邪,瞳孔裡全是血絲。

“冇了!”

他大吼一聲,聲音裡帶著哭腔。

眼淚從通紅的眼眶裡滾出來,順著刀疤流下來,滴在軍裝的領口上。

“全家都冇了!”

他的吼聲在碼頭上回蕩,撞在輪船的鐵殼上彈回來,變成一片嗡嗡的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