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開火!!!
碼頭上安靜了兩秒。
然後……
“是啊!我的家都冇了啊……”
一個蹲在地上的老兵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滿臉皺紋,頭發花白,看上去至少有五十多歲。
他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兩條腿都在抖。
“憑什麼?!”
一個軍官突然嘶吼出聲。
他轉過身,看著吳建國,手指著海麵上的輪船。
“憑什麼鬼子能回家?!”
他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最深處撕出來的。
“師長啊!告訴我,為啥鬼子能回家,我回不了啊……”
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一句帶著哭腔的呢喃。
碼頭上所有士兵的眼眶都開始濕潤了。
眼睛一個接一個地變紅。
握槍的手一個接一個地收緊。
一個士兵低頭擦了擦眼角,擦完之後抬起來,死死盯著輪船上的鬼子兵。
那眼神裡冇有憐憫,冇有猶豫,隻有恨。
純粹的恨。
從1937年到1945年,八年的恨。
如果不是身上的軍裝,他們早就衝上船去把那些鬼子的腦袋一個個擰下來了。
如果不是服從命令這四個字壓在頭頂,他們早就……
早就……
殺了!殺了!通通都殺了!
士兵們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有人在咬牙,牙關咬得咯吱咯吱響。
有人在抓槍,指節捏得煞白。
吳建國站在士兵隊列最前麵。
他感覺到了。
他能感覺到身後的士兵們正在失去控製。
那股壓抑了八年的怒火正在這群當兵的身上翻湧,隨時都會從胸口的軍裝底下炸出來。
一旦炸出來,誰都攔不住。
“所有人!”
吳建國咬了咬牙。
“準備開火!”
他下令了。
但這一次,他指向的不是海上的輪船。
他指向的是半空中的吳邪。
士兵們愣住了。
你看看我,我望望你。
每一個人都從旁邊戰友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不甘……憤怒……不解……還有深深地憋屈……
但他們還是舉起了槍。
一個接一個,幾千多條步槍從肩頭卸下來,槍托抵在肩窩裡,槍口對準了半空中的吳邪。
服從命令是士兵的天職。
哪怕這個命令他們不想服從。
哪怕這個命令讓他們心裡在滴血。
哪怕這個命令是讓他們把槍口對準自己人。
但他們是兵。
當兵就要服從。
士兵們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手在發抖。
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掙紮。
“吳邪!”
吳建國抬起頭,看著半空中那個黑衣青年。
他的聲音也開始發啞了。
“我知道你心中不忿!”
“但是國家有國家的難處!”
他的聲音裡帶著懇求。
不是命令,是懇求。
一個師長的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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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放它們離開吧……”
吳建國把這句話說完,嘴唇還在發抖。
海風停了。
碼頭上安靜得能聽到每一個人的呼吸聲。
然後。
輪船上傳來了一陣大笑。
“哈哈哈!什麼修羅!”
一個鬼子大佐站在輪船的駕駛艙平臺上,雙手叉腰,仰天大笑。
他剛才還在發抖,剛才還在催船長開船,剛才臉還是白的。
但現在他笑了。
因為他看到了。
看到華國人的槍口不是對準他們,而是對準了自己人。
“幾千多條槍下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把手裡的武士刀往甲板上一插,雙手拍著船舷的欄杆,朝碼頭上喊道。
“是啊!再厲害他還能殺了自己人不成?哈哈哈!”
旁邊另一艘輪船上,一個鬼子中佐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的左胳膊斷了,吊在脖子上,但他笑的聲音不比彆人小。
“兄弟們!回家咯!”
鬼子大佐轉過身,朝甲板上的鬼子兵們張開了雙臂。
鬼子兵們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從一艘船傳到另一艘船。
十幾艘輪船上都響起了放肆的笑聲。
“回家咯……”
一個抱著骨灰盒的鬼子少尉跟著喊道。
骨灰盒上貼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鬼子兵穿著軍裝,板著臉。
骨灰盒旁邊,另一個鬼子軍官抱著一麵卷起來的櫻花旗。
旗麵已經發黃了,邊角處還有燒焦的痕跡。
“等回了家,我要先泡個溫泉!”
“我要去吃壽司!”
“我要去見我的女兒!她今年四歲了,我還冇見過她一麵呢!”
鬼子兵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臉上的恐懼變成了興奮。
有的人已經在盤算回家的路線。
有的人在討論家裡還剩幾口人。
有的人拍著戰友的肩膀說以後來東京找我喝酒。
碼頭上。
吳邪站在半空中。
他身後是海麵上的十幾艘輪船,船上那些鬼子兵放肆的笑聲從背後傳過來,清清楚楚地傳進他的耳朵。
他身前是碼頭上的幾千個華國士兵,士兵們端著槍,槍口對著他。
再後麵一點,是各國記者舉著照相機,閃光燈哢嚓哢嚓地拍著這一幕。
吳邪低頭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
每一杆槍後麵都是一張麵孔。
有年輕的,有年老的,有咬著牙的,有流著淚的。
他們的槍口對準了吳邪。
但他們的眼睛裡全是恨意,對準輪船上鬼子的恨意。
他又轉過身。
看著輪船上那些正在慶祝的鬼子。
鬼子兵們冇有註意到吳邪在看他們。
或者說他們註意到了,但他們不在乎。
因為他們覺得自己已經贏了。
因為槍口冇有對準他們。
因為華國人的槍口對準的是自己人。
“哈哈哈!”
吳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