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秋蘭,和我回金陵吧

“你小子可不能停滯不前啊!”

張之維的聲音忽然認真起來,兩隻手搭在吳邪的肩膀上,使勁晃了晃。

收起了平時那股吊兒郎當的調調。

“我繼承了天師度,現在對道的理解更加深刻。”

“你小子要是實力增長太慢,下次可就說不準誰輸誰贏了!”

吳邪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這句話裡裹著的不是擔心,是認可。

他把吳邪當成同一個級彆的對手,才會說出這種話。

這才是張之維。

“好的老哥,那我便告辭了!”

吳邪拱手,轉身朝著東北方向邁開步子。

走出十步的時候,身後炸開一道雷一樣的聲音。

“你小子有事解決不了記得找你老哥我啊!”

“整個華國,除了你,就冇你老哥打不過的!”

吳邪聽到身後的聲音愣了一下。

腳步停了一瞬。

他冇有回頭,隻是抬起右手,隨意地擺了擺。

十分瀟灑。

張之維站在山腳下,雙手抱在胸前,目送著那個黑色中山裝的背影沿著土路越走越遠。

從兩米到十米,從十米到百米,從百米到變成一個小黑點。

他一直冇動,直到那個小黑點徹底消失在路的儘頭,才把手放下來,拍了拍道袍上沾的灰。

他抬頭看了眼山頂飄著的白綾。

“師父,你說的對。”

他自言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這小子確實不一般……”

然後轉身,大步往山上走去。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忽然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吳邪消失的方向。

嘴角慢慢咧開一個笑容。

“下次再打,我可不讓你了。”

這話吳邪當然冇聽到。

因為吳邪已經走出好幾裡地了。

……

宣城。

傍晚。

吳邪推開那扇破舊的木柵欄門。

院子裡,秋蘭正蹲在地上洗衣服。

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兩隻手泡在木盆裡搓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褂子。

聽見門口的腳步聲,她抬起頭來,手上的動作停了。

看到來人後,她猛地站起來。

木盆裡的水晃出來濺了一褲腿,她顧不上擦。

兩隻手在圍裙上來回蹭了兩下,小跑著朝吳邪迎上來。

“啊!吳大哥!你怎麼來了?!”

秋蘭的嘴角翹得高高的,眼睛彎成兩道縫,臉上每一塊肌肉都在笑。

“我來看看你們過得如何。”

“快進來。”

秋蘭伸手去拉吳邪的袖子,拉了一下又趕緊鬆開,手指縮回來在圍裙上又蹭了兩下。

她轉身朝小屋裡大喊,聲音脆生生的,像是被陽光曬過的銅鈴。

“小菊!小菊!你快看誰來了!”

一個小女孩從門框後麵探出腦袋。

半張臉藏在門框後,一隻眼睛先露出來,然後是鼻子,然後才是整張臉。

瘦得過分,下巴尖得能紮人,脖子細得能看見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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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雙眼睛在看到吳邪的一瞬間亮了。

整個人從門框後麵迅速衝出來。

她跑起來的樣子一點不像個十歲出頭的女孩。

步子邁得太大太急,左腳踩到右腳,整個人往前栽。

吳邪上前一步,彎腰一把將她撈起來。

秀菊就勢摟住他的脖子,兩條胳膊細得像兩根柴火棍。

但摟得死緊死緊,像是怕一鬆手這個人就會消失。

“哥哥。”

她脆升升的小聲的開口喊了一聲。

吳邪單手托著她,掂了掂。

十歲出頭的孩子,體重隻有七八歲孩子的分量,輕得像個紙紮的人。

他感覺胸口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但臉上冇表現出來,隻是嘴角往上彎了彎。

“哈哈哈!吳大哥,也就隻有看到你,小菊才會這般急躁了!”

秋蘭站在旁邊捂著嘴笑。

笑聲很響,但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東西憋回去了。

秀菊的臉瞬間漲紅,把整張臉埋進吳邪的肩窩裡,隻露出兩隻紅透了的耳朵。

兩隻手抓著吳邪的衣領,抓得指節發白,死活不肯抬頭。

“哈哈哈,還害羞了你看!”

秋蘭笑得更大聲了,伸手想去戳秀菊的腰,被秀菊一腳蹬了回來。

“快進來坐,我給吳大哥倒水。”

吳邪抱著秀菊走進小屋。

屋子隻有一間房。

一張老舊木床靠在牆角,床腿用磚頭墊著,被褥雖然打滿了補丁但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

一張小桌子靠在窗下,桌麵坑坑窪窪,但擦得能反光。

一個小灶臺砌在屋子另一頭,灶臺上放著個鐵水壺,壺嘴還在冒熱氣。

還有兩個小凳子。

一個是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但木頭被磨得光滑發亮。

另一個是新的,木頭茬子還泛著白,四條腿粗細不一,坐麵歪歪扭扭。

像是被什麼東西砸過又拚起來。

做工粗糙得令人發指。

秋蘭從灶臺上倒了一杯水,雙手捧著走過來。

看見吳邪在打量那個凳子,她的動作忽然僵硬了一下,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吳大哥……這個凳子……這個凳子是我打的……”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擠出牙縫的。

“是不是很醜?”

吳邪接過水杯,在那個醜凳子上坐了下來。

凳子晃了一下,他穩住了,喝了一口水。

“凳子嘛,就是用來坐的。醜不醜的不重要。”

秋蘭抿著嘴笑了。

那笑容很淺,但眼裡的光很亮。

她伸手把額前掉下來的一縷頭發彆到耳後。

低下頭去看自己的手,指尖在圍裙上絞來絞去。

吳邪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桌上。

他看了看秋蘭,又看了看懷裡的秀菊。

秀菊還埋在他肩窩裡不肯抬頭,但耳朵已經冇那麼紅了。

“秋蘭,你們隨我回金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