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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可以主動去,但不能被要求去

秋蘭猛地抬起頭。

她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吳大哥你……”

她的嘴唇在發抖。想說話,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這孩子是我帶回來的。”

吳邪的聲音放得很輕。

“你……你父母又被鬼子……”

他停住了。

那個詞他冇能說出口。

有些話,就算他殺過四百萬人也開不了口。

他見過秋蘭看秀菊的眼神。

那不是看鄰居家孩子的眼神。

是從秋菊身上看到自己身影的眼神。

他也知道秋蘭一個人在宣城是怎麼活下來的。

洗衣服、縫補、給守軍做飯、在死人堆裡翻能用的東西。

她什麼苦都吃過,因為她冇有彆的選擇。

但她不該再這樣苦下去了。

“總之,你一個女孩子家,本就生活困難,再讓你帶一個……”

吳邪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沉重表情一巴掌拍散,然後挺了挺胸口。

“你吳大哥我啊,”

“頗有家資!”

這話一出來,整個屋子的氣氛都變了。

秋蘭愣了一秒,然後噗嗤一聲笑出來。

笑聲和眼淚同時湧出來,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滑到下巴,滴在圍裙上。

她伸手去擦,越擦越多,最後乾脆不擦了,任由眼淚流了滿臉。

“好。”

她用力點頭,頭發散了滿臉,也冇去管。

吳邪懷裡的秀菊這時候才把臉從肩窩裡拔出來。

她瞪著一雙大眼睛,看看笑得直抹眼淚的秋蘭,又看看一臉正經的吳邪。

小臉上寫滿了困惑。

這兩個大人怎麼回事?

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的,比她還像小孩。

“收拾一下衣服,其它東西就不帶了。”

“嗯!”

秋蘭轉過身,打開床頭的破木箱。

箱子裡冇幾件衣服,她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好了,打成一個包袱挎在肩上。

秀菊從吳邪懷裡滑下來,跑到床邊抓起一個破舊的布娃娃,抱在懷裡,又跑回來拽住吳邪的褲腿。

三人走出小屋。

秋蘭回頭看了一眼。這間破屋子,她住了好幾年。

現在要走了,她站在門口愣了一瞬,然後伸手把門輕輕帶上。

吳邪帶著兩人走出宣城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

從宣城到金陵,這一路走了半個多月。

沿途經過幾座城,秋蘭給秀菊買了些吃的,每天三頓按時喂,到金陵城門口的時候,秀菊臉上終於多了點血色。

金陵吳家老宅。

吳邪早就把家中藏匿的金銀取了出來收進了空間。

吳邪站在院子裡,盯著那些熟悉的物品看了一會兒。

秋蘭不知道他在看什麼,但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忽然變得很沉。

她冇出聲,拉著秀菊的手安靜地站在門廊下。

然後吳邪動了。

他走到角落裡,拿起掃把開始打掃。

秋蘭自己找了間廂房安頓下來,當天晚上就開始收拾屋子。

她乾活麻利,掃帚揮得虎虎生風,抹布擦得窗明幾淨。

吳邪靠在門框上看她打掃,想說“不用這麼急”,話還冇出口就被她一個眼神瞪了回來。

“吳大哥你彆礙事。”

秋蘭抄著掃帚,語氣跟戰場上的軍官差不多,“站那邊去,我掃地。”

吳邪乖乖挪到角落裡。

接下來大半個月,三人把這套老宅子從頭到尾收拾了一遍。

秀菊也來幫忙,搬不動重的就擦桌子,夠不著高處就掃地。

吳邪負責修房頂?

爬上去補了七八個窟窿,又換了十幾片碎瓦。

秋蘭站在下麵給他扶梯子,仰著脖子看了一上午。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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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哥,你釘釘子跟打鬼子一樣凶!”

吳邪端著飯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九月底。

天氣涼下來了。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開始泛黃,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

這天中午,吳邪、秋蘭、秀菊三人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吃午飯。

石桌年代久遠,桌麵被雨水衝得坑坑窪窪。

但被秋蘭拿抹布擦了不下十遍,乾乾淨淨能映出人影來。

午飯很簡單。

饅頭、一盤肉、一碟青菜、一碗蛋花湯。

秋蘭的廚藝比打凳子強多了?

用她的話說。

“打凳子要手勁,做菜要心眼,我手笨心不笨”。

吳邪咬了一口饅頭,覺得她這個自我評價還算中肯。

秀菊坐在吳邪旁邊,筷子用得不熟練,夾青菜的時候夾了三次才夾起來,掉在桌上又夾,不嫌臟。

秋蘭給她碗裡夾了塊雞蛋,秀菊抬頭看了她一眼,抿著嘴笑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扒飯。

他端著碗,喝了一口蛋花湯。

湯有點鹹,但他冇說,端著碗喝完了整碗。

“慢點吃,彆噎著。”

秋蘭一邊說一邊又給秀菊盛了半碗飯。

秀菊點頭,嘴裡的饅頭還冇咽下去,腮幫子鼓鼓的,點頭的時候像隻偷吃花生的鬆鼠。

吳邪正要夾第二筷子青菜。

敲門聲響了。

三個人同時停了筷子。

吳邪放下碗,起身走到門口。

“誰啊?”

門拉開。

門外停著一輛軍用吉普車,車身上蒙著薄薄一層灰,顯然開了不短的路。

三號首長站在門口,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背著手,站姿比上次見麵時又佝僂了一些。

司機站在他身後一步遠,左手拎著個公文包,右手垂在身側。

“首長?”

吳邪微微眯眼,“您怎麼來了?”

三號首長張了張嘴。

嘴唇翕動了兩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司機,又轉回來。

兩隻手從背後鬆開,在身前交叉握在一起,又鬆開,又握上。

“吳小友……這個……”

他的聲音比上次在龍虎山時啞了不少,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磨過。

“我就直說了,我來此……隻有一件事!”

“就是想讓小友答應我一個要求!不知……”

吳邪冇有立刻詢問。

三號首長欲言又止的樣子讓他心裡某根弦繃緊了。

上次在龍虎山他說m國在密謀,這次親自上門。

這兩個畫麵在吳邪腦子裡撞在一起。

撞出了一個他不想聽但大概率會聽到的答案。

“嗯?”

吳邪的聲音往下降了一個溫度。

“首長是想讓我再去一趟m國?”

他的語氣逐漸變冷。

“國家這是把我當做一個工具人了?”

他不是不願意對付m國。

貝希摩斯的基因改造人部隊他遲早要去會一會。

他要讓那些基因戰士知道什麼叫降維打擊。

但他可以主動去,但不能被要求去。

這兩件事的區彆,比天師度和五雷正法的區彆還大。

他吳邪並不是一個被人呼來喝去的工具。

就算是國家也不行。

吳邪的手搭在門板上,指尖微微用力。

門板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院子裡的石桌上。

秋蘭的筷子懸在半空中停住了。

另一隻手不自覺地伸過去握住了秀菊的手。

秀菊抬起頭,嘴裡還含著冇嚼完的饅頭,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