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祭奠,上香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吳邪此時站在唐門山門前。

他輕聲念出這八個字,聲音從嘴裡出來就被山風吹散了,一個字冇剩下。

唐門的山門修在兩座山峰之間的隘口上,兩側山壁削得近乎垂直。

山門是整塊青石鑿出來的門樓,門額上刻著“唐門”兩個字,字口深得能伸進一根手指。

這兩個字被風沙磨了好幾百年,筆畫邊緣已經圓了,但那股子狠勁透過石頭滲出來。

吳邪是一個人來的。

秋蘭、秀菊、馮寶寶被他留在了鎮上的酒樓裡。

滅日帶著數百道鬼影守在酒樓屋頂。

吳邪走之前給滅日下了死命令。

三人有危險不用請示,直接拔刀。

“來著何人?”

山門旁邊的瞭望臺上傳來一聲質問。

一個年輕弟子站在上麵,身穿唐門特有的暗紋勁裝,腰間掛著鏢囊。

他低著頭從高處看下來,眉頭皺在一起,一隻手已經按在了鏢囊蓋子上。

“來我唐門所為何事?”

吳邪抬頭看了他一眼。

“告訴唐炳文唐門長。”

吳邪的聲音不輕不重。

“就說吳邪來訪。”

年輕弟子盯著吳邪看了好幾息。

他冇在吳邪身上感覺到任何炁息波動。

要麼是普通人,要麼是實力遠超自己感知範圍的高手。

而一個普通人不會穿著中山裝一個人跑到唐門山門前點名叫門長。

他的手指在鏢囊蓋子上敲了兩下,最後鬆開了。

“稍等。”

他從瞭望臺上跳下來,落地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葉子。

轉身快步朝山門內走去。

片刻後。

一個老人從門內走出來。

一頭白發。

那白發白得發亮,在太陽底下反著銀光。

白發之下是一雙藍色的瞳孔,瞳孔周邊嵌著細密的皺紋。

他的左眼是瞎的,眼皮凹陷下去微微閉合著,臉上隻有一隻右眼在看著吳邪。

那道目光從吳邪臉上掃過,停留了一息,然後老人的雙手已經從身側抬起來了。

那張臉因為獨眼和深刻的法令紋顯得凶狠,但他走過來的時候周身的炁息沉穩如磐石。

“唐門唐炳文,見過吳道友。”

唐炳文停在吳邪麵前三步遠的地方。

對著吳邪雙手抱拳。

他的聲音蒼老沙啞,每個字都帶著唐門門長應有的分量。

“不知吳道友來此所為何事?”

吳邪雙手抱拳回禮。

“祭奠,上香。”

唐炳文的身體微顫了一下。

他的雙手在抱拳的姿勢上停了一息,然後緩緩放下來。

他那隻獨眼看吳邪的時候,瞳孔裡翻湧著某種沉重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側過身,右手伸向山門,掌心朝上五指並攏。

“請。”

“請。”

吳邪同樣伸出手。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唐門內走去。

先經過的是唐門的演武場。

一大片被踩得結結實實的夯土地麵,地麵上的泥土被踩了不知多少年,已經硬得像石板,上麵布滿了深深淺淺的腳印和坑洞。

演武場邊緣擺著幾排兵器架,架上插著長槍短刀,刀刃在太陽底下不反光。

有幾個年輕弟子正在場中練暗器,手指一甩,飛鏢篤篤篤釘在遠處的木靶上,飛鏢尾部的羽毛還在顫。

他們看見唐炳文領著一個黑衣人走過,手裡的飛鏢停在半空中忘了甩出去。

“看來這裡就是未來的武校啊。”

吳邪看著眼前這一大片空地,腦子裡閃過前世漫畫裡的一個片段?

二十一世紀的唐門武校,學生們穿著運動服在操場上跑步,老師拿著大喇叭在邊上喊“快點快點”。

跟眼前這片滿是刀痕的演武場比起來,簡直兩個世界。

唐炳文冇說話。

他領著吳邪穿過演武場,來到一條上山的小路。

石階很窄,隻容一人通過,兩邊的竹林密得把天遮得隻剩一條縫。

石階上有青苔,踩上去微微打滑。唐炳文走在前麵,灰色長袍的下擺拖在石階上,蹭出輕微的沙沙聲。

吳邪跟在後麵,兩人一路無話。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唐炳文停在了一座偏房門前。

這座偏房挨著唐門大堂,灰瓦木門,門上冇有匾額,兩扇門板合得嚴嚴實實。

門框上的漆已經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木頭的本色。

“吳道友,你自己進去吧。”

唐炳文把門推開一道縫,然後往旁邊退了兩步。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那扇門。

他的肩膀在輕微地上下起伏。

“我……我就不進去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3章祭奠,上香(第2/2頁)

吳邪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獨自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在他身後被唐炳文從外麵拉上了,門板合上的聲音又悶又沉。

映入吳邪眼簾的是一排排漆黑的牌位。

牌位是木頭的,漆成了純黑色,上麵的名字用金漆描過。

從最上麵往下數一共有四排。

最上麵一排正中間是唐門首代門長的牌位,兩邊依次排列著曆代門長。

第二排和第三排是曆代長老。

最下麵一排隻有七個牌位。

唐家仁。李鼎。唐同璧。杜佛嵩。高英才。王離。唐明夷。

七個名字,七塊黑木牌子。

牌位前的供桌上鋪著白布,白布上擺著香爐、供果和酒盞。

香爐裡的香灰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灰麵上還留著上一炷香燒完剩下的香腳。

供果擺得整整齊齊。

吳邪伸出手拿起供桌上的香。

他把香舉到香爐上方的油燈前,香頭湊在火苗上停了三息。

火苗舔著香頭,香末被點燃,一縷青白色的煙從香頭上冒出來,筆直地往上飄。

他雙手捏著香,舉到齊眉高,彎下腰,拜了三拜。

然後他把香插進香爐裡。

三炷香插在香灰正中,香頭燒得通紅,煙柱比剛才更粗了。

他退後一步,又看了一眼最下麵那排七個牌位。

吳邪站了片刻。

然後他轉身推開房門走出去。

唐炳文還是背對著門站著,聽到門響他緩緩轉過來,臉皮繃得發緊。

吳邪走出偏房,站在唐炳文麵前。

身後的門還開著,香煙從屋裡飄出來,繞過他的肩膀消散在山風裡。

“唐老門長。”

吳邪的聲音忽然降了半度。

“許新已經被你們抓回來了吧?”

唐炳文的臉色在零點幾秒之內就變了。

他的獨眼瞳孔猛地收縮。

他身上那件樸素灰袍的衣擺開始無風自動。

丹田裡的炁在一瞬間被調動起來。

從任脈灌到全身經脈,灰袍下擺鼓起來又癟下去,地上的碎石開始微微顫抖。

他那隻獨眼死死鎖在吳邪身上。

手已經抬起來了,五指微微撐開,指尖的方位對準了吳邪的咽喉。

“你!你怎麼知道的?!”

吳邪一個閃身來到唐炳文麵前。

兩人的距離從三步縮到不足半尺。

這個距離對於兩個異人來說,已經近到了任何一方發動攻擊另一方都幾乎冇有反應餘地的程度。

“唐老門長想保下許新,我理解。”

吳邪的語氣不冷不熱。

“而我就是問問罷了。”

他把頭往前湊了半寸,嘴唇貼近唐炳文耳畔。

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不過唐門長真的覺得許新背叛唐門了嗎?”

吳邪嘴角往上一翹。

“董昌自願放棄丹噬並從容赴死,而許新成功了……”

“老門長,你覺得許新為何能學會丹噬?”

唐炳文聞言渾身瞬間僵住了。

他的後背肌肉從頸椎一路鎖到腰椎。

二人僵持了數秒鐘。

“唐老。”

吳邪從唐炳文耳旁收回腦袋。

然後他雙手抱拳。

“十兩金,十條命!”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唐門不愧是唐門!”

“在下已經見識過了,告辭!”

吳邪說完,與唐炳文擦身而過。

徑直朝著下山的石階走去。

腳步不快不慢,和進山門時一模一樣。

灰白色的香煙從偏房門口飄出來,繞在他身後被山風吹散了。

“老門長,老一套的東西已經不適合現在了……”

吳邪最後的聲音伴隨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唐炳文眼前。

唐炳文站在原地冇動。

他的嘴唇翕動著,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含糊的氣音,連自己都聽不清是什麼。

他那隻獨眼望著吳邪消失在下山石階的拐彎處,瞳孔裡的光在顫。

……

山下。

“係統,任務怎麼還冇有顯示完成?”吳邪有些納悶。

[回宿主,任務未完成]

“?”吳邪滿臉問號,“那完成條件到底是什麼啊?”

[無可奉告]

“尼瑪……算了!”吳邪暗罵一句,隻能無奈退出了係統對話。

……

“秋蘭,出發了。”

“哥哥,咱們是要返回金陵了嗎?”

“好久冇去大嘴巴那裡了,順道拐個彎去一趟。正好帶你們看看正一道魁首的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