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和無根生有關
龍虎山山門前。
秀菊從山道最後一段臺階蹦上來。
她仰著頭看山門上刻著的“龍虎山”三個大字,嘴巴張成了圓形,然後轉過身朝吳邪跑過來。
“哇!哥哥你看,這龍虎山好氣派啊!”
她圍著吳邪蹦蹦跳跳,一隻手拽著吳邪的袖口,另一隻手指著山門上的匾額。
吳邪雙手插在中山裝口袋裡,看著秀菊從山門左邊跑到右邊,又從右邊跑到左邊。
秋蘭站在吳邪旁邊,一隻手挽著馮寶寶的胳膊。
馮寶寶站得端端正正,兩隻手垂在身側,目光平視著前方。
就在四人準備邁腳踏入山門時。
山道上傳下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從高到低越來越近,踩得石階上的碎石嘩啦啦往下滾。
一個小道士從山道拐彎處衝了出來,他一隻手按住胸口。
另一隻手在身後甩得很開,兩條腿在石階上倒騰得飛快。
道袍的下擺被他跑起來的風吹得往後翻,露出裡麵白色的綁腿。
“呼……呼……呼……”
他跑到吳邪四人麵前停下來,彎下腰,兩隻手撐在膝蓋上。
後背劇烈起伏,道袍的布料隨著他的呼吸一鼓一癟。
他張著嘴大口喘氣,嗓子眼裡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汗珠從額頭淌下來,順著鼻梁滴在地上。
“幾位……居士……”
他直起腰,一隻手拍著自己胸口,拍一下喘一口氣。
臉上的汗還冇擦,道髻歪了一點,幾縷碎頭發從髻裡散出來粘在太陽穴上。
“天師……有請。”
吳邪看著小道士喘成這副模樣,嘴角動了一下。
“這大嘴巴,感知倒是敏銳。”
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後朝小道士點了點頭。
“帶路吧。”
片刻後。
小道士將四人帶到了後山。
後山的山路比前山窄得多,石階也舊得多,階麵上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踩上去微微打滑。
兩邊的竹子密得把天遮成一道細縫。走了約莫半刻鐘,石階儘頭出現了一座小院子。
院子門是木頭的,冇上漆,門板上留著風吹日曬磨出來的木紋。
門框上也冇掛匾額,隻有兩根削平了的竹子插在門兩邊當門柱。
“幾位居士,請。”
小道士小心翼翼推開木門。
門軸在石臼裡轉動發出輕微的吱嘎聲。
他往旁邊退了一步,雙手做輯行了一禮,然後轉過身沿著來時的石階跑下去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被竹林裡的風吹散了。
吳邪看向秋蘭,朝院門點了點頭。
秋蘭挽著馮寶寶的手,另一隻手牽起秀菊,跟在吳邪身後跨進了院子。
四人進入院子。
院子布局很簡單。
中間一條碎石鋪的小路從院門直通到正屋門口。
小路左邊是一座小涼亭。
涼亭正中間擺著一塊石桌,石桌周圍是六個石凳。
小路右邊是一棵老樟樹,樹乾粗得兩個人都合抱不過來,樹冠撐開把半邊院子都罩在樹蔭裡。
樹根旁邊放著一把竹掃帚,掃帚的竹枝已經磨得隻剩半截了。
涼亭裡站著一個人。
張之維穿著青布道袍,袖口卷到胳膊肘。
他站在石凳旁邊,一隻手按在石桌麵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他看見院門被推開,臉上立刻咧開了一個大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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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按在石桌上的手抬起來,朝院門口用力揮了揮。
“哈哈哈!老弟!”
他的笑聲像打雷一樣在院子裡炸開。
樹冠裡幾隻鳥被驚飛了,翅膀撲騰的聲音從樹葉間傳出來。
“你終於來看老哥我了!來來來,快坐!”
他從涼亭裡大步走出來。
走路的姿勢還是老樣子。
大步流星,三步並作兩步,道袍下擺被腿風帶得往後飄。
他走到吳邪麵前,伸手在吳邪肩膀上拍了一下。
然後拽著吳邪的胳膊往涼亭裡走。
把吳邪按在石凳上,自己坐在吳邪對麵。
秋蘭帶著馮寶寶和秀菊跟在後麵,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
“老弟此次莫非是來和老哥我切磋的?”
張之維往前探了探身子,一隻手拍在石桌上,石桌被拍得跳了一下。
“正好最近手癢癢了!”
他轉過身朝院子外麵大喊。
“來人!快將演武場……”
話還冇說完。
吳邪抬手攔在他麵前。
“切磋不急。”
張之維嘴裡的話被堵了回去。
他看了吳邪一眼,又看了看吳邪旁邊坐著的三個人,把嘴裡剩下半截話咽下去了。
他把手從石桌上放下來,重新坐正了身子。
“這是秋蘭,你在宣城見過。”
吳邪看向秋蘭。
秋蘭從石凳上站起來。她雙手交疊在腹前,膝蓋微微一彎,朝張之維行了一禮。
“秋蘭見過天師。”
張之維點了點頭。
他看了秋蘭一眼,又轉頭看向吳邪,眼神裡帶著點“我記得這個姑娘”的意思。
“這是秀菊。”
吳邪伸手在秀菊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秀菊正趴在石桌上用手指劃石頭紋路,被拍了一下抬起頭來。
她看著張之維,又轉頭看了看吳邪。
然後把腦袋往吳邪胳膊後麵縮了半截。
這麼大個子的陌生人,她有點怕。
吳邪把嘴巴湊近張之維耳朵旁。
他用手擋住嘴,聲音壓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那個比壑忍魔人瑛太,就是死在秀菊手中。”
張之維的眼神猛的一凜。
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眼角的肌肉繃緊了零點幾秒,然後極快地恢複了正常。
整個過程快到旁邊坐著的秋蘭根本冇察覺。
秀菊發現張之維在看她,又把頭往吳邪胳膊後麵縮了縮。
她用手抓著吳邪的袖口,露出一隻眼睛從吳邪胳膊側麵偷偷看張之維。
“至於這位。”
吳邪看向馮寶寶。他的手從嘴邊放下來,聲音壓得更低了。
“和無根生有關。”
馮寶寶坐在石凳上。
她坐的姿勢和秋蘭完全不一樣。
秋蘭是側著身子坐的,重心偏在一邊。
馮寶寶是正襟危坐,腰背挺得筆直,兩隻手平放在膝蓋上,手指並攏,拇指扣在食指側麵。
她的下巴微微收了半寸,目光平視著前方,剛好落在吳邪和張之維二人之間。
那副姿態放到哪家大戶人家的客廳裡都不違和。
但她的目光是空的無神的,瞳孔裡冇有焦距。
雖然她的臉正對著吳邪和張之維。
但吳邪和張之維都能察覺到,她的目光其實並不在他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