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徒弟之間的切磋
金陵城吳家大院。
又是一年春天。
大榆樹抽了新芽，嫩綠的葉子掛滿了枝頭，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落滿了碎金一樣的光斑。
吳道在榆樹下打坐。
他盤膝坐在地上，後背靠著樹乾，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
一團淡黑色的靈氣在他丹田的位置緩緩轉動。
每一次轉動都會帶動他全身的經脈發出隱隱的雷鳴聲。
陳朵在涼亭中閉眼修煉。
她坐在石凳上，背挺得筆直，雙手疊放在小腹前，手掌下壓著一團不斷變換顏色的光團。
那團光從一開始的黑紅色慢慢轉成了暗紫色，又從暗紫色轉成了深藍色。
顏色的每一次轉換都代表著她對體內某一種蠱毒的掌控又精進了一步。
她的臉上冇有任何痛苦的神色，和當年在那個毒池子裡時判若兩人。
吳邪躺在院子正中央的躺椅上，雙手交叉放在後腦勺底下，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腳上的布鞋晃晃悠悠地掛在腳趾上。
他眯著眼睛看頭頂的榆樹葉，陽光從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幾塊碎金一樣的光斑。
旁邊的小茶幾上放著一壺涼茶和一盤花生米，涼茶已經不涼了，被太陽曬得溫熱，他也懶得換。
“師父。”
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吳邪身側，無聲無息，像一陣風。
是陳朵用身法瞬移過來的，七彩毒經裡的身法練到大成之後就是這樣，無聲無形無任何征兆。
她的聲音不再像幾年前那樣空洞淡漠。
但依然是清冷的，乾淨利落冇有多餘的字節，像冬天裡的一滴冰水。
“我成功了。”
吳邪睜開眼睛，歪著頭看向站在自己旁邊的陳朵，神識掃進她體內看了一眼。
七彩毒經帶來的改變不是修複。
修複是把壞掉的東西補回原來的樣子，她的身體早就不是原來的東西了，修複冇有任何意義。
七彩毒經做的是重塑，從經脈到骨骼到血液到每一個細胞，全部按照先天毒體的標準重新鍛造了一遍。
吳邪收回神識，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
“去，和你大師兄打一架。”
“是師父。”
陳朵轉過身，朝榆樹方向走去。
“來了師父！”
吳道猛的睜開雙眼，瞳孔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
他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大步朝院子中央走來。
“師妹小心了！”
吳道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了很久終於得到釋放的興奮感。
這些年他除了修煉就是出去殺邪修，在外麵冇人能接他一拳。
回來後跟陳朵切磋也都是點到為止，兩個人從來冇有真正放開手腳打過一場。
他話音剛落，整個人就衝了出去。
腳下踩出一道黑色的殘影，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擦出了一聲音爆，嗚的一聲炸響傳遍了整個院子。
他抬手一拳朝陳朵麵門轟去，拳頭上包裹著一層濃鬱的黑氣。
這一拳冇有留手，他知道師妹不需要他留手。
陳朵往後撤了一步，側身讓過吳道的拳頭，動作非常輕盈，腳下像踩著一層看不見的氣流輕輕一點就退出了三步遠。
然後她抬手打出一掌，掌心泛著一層暗綠色的光，這是七彩毒經裡的武技。
毒蝕掌。
掌力外放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好！”
吳道大喝一聲，不退反進，用胸口硬接了這一掌。
掌力打在他的胸膛上炸開，上衣被腐蝕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窟窿，露出下麵古銅色的皮膚。
皮膚上一道白印都冇有，像被人拿羽毛撩了一下。
“師妹你這毒對我的霸體訣可冇用啊！”
吳道咧嘴一笑，右手握拳掄起一拳砸向陳朵的左肩。
他冇有絲毫因為對方是師妹就收著打。
從小師父就告訴他，切磋的時候留手就是最大的不尊重。
更何況師妹有她自己的應對方法。
陳朵抬起左臂格擋，右手同時在胸前掐了一個手決。
吳道的拳頭砸在她的左臂上，嘭的一聲悶響，陳朵整個人被打得側飛出去好幾米。
她在空中翻了個身穩穩落地，手上的手決剛好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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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地麵開始震動。
無數細小的黑色顆粒從院子的地磚縫隙中冒出來，像一層黑色的潮水朝吳道湧去。
每一顆黑色顆粒都是一隻蠱蟲，米粒大小，背甲上有一點暗紅色的紋路，那是經過七彩毒經煉化之後產生的異變種。
噬炁蠱。
這種蠱蟲專門啃食對手體內的炁，隻要沾上一點就會從皮膚鑽進經脈，順著經脈一直咬到丹田。
吳道低頭看了一眼腳邊湧上來的蠱蟲群，臉色終於變了。
“這是什麼東西？！”
他往上跳了一下想躲開蠱蟲，但蠱蟲群直接沿著他的小腿往上爬，速度快得驚人。
眨眼間已經爬到了膝蓋位置，小腿上的褲腿被啃出無數個小洞。
吳道感覺到體內的炁正在被這些蟲子瘋狂吞噬。
體內的護體黑氣在這些蟲子麵前毫無作用，它們根本不咬皮膚不咬肌肉，張嘴就咬炁。
“停！”
吳道朝陳朵大喊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慌張，“師妹你這新招太賴皮了！說好的切磋你怎麼直接用蠱蟲！”
陳朵站在對麵，抬手掐了個收蠱訣。
所有蠱蟲在同一時間停了下來，從吳道的腿上簌簌落下。
像黑色的水倒流一樣退回到地磚的縫隙裡，眨眼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師兄，你也用了全力。”
陳朵看著吳道被啃得破破爛爛的褲腿，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那個，我認輸。”
“我輸了。”
“哈哈哈！”
吳道大笑一聲，彎下腰把褲腿上被蠱蟲咬出來的破洞扯了扯，扯出一排整整齊齊的小窟窿，比篩子還密。
他把腿抬起來看了一眼，小腿上的皮膚完好無損，隻有幾道淺淺的白痕，師妹控製得很好，蠱蟲隻吞炁不傷人。
“師妹，你要是用原始蠱毒我估計就扛不住了！”
原始蠱毒是陳朵體內最原始的毒種，所有蠱蟲的力量都來源於那一縷原始蠱毒，那是她體內毒素的核心。
原始蠱毒不控任何蠱蟲，它本身直接攻擊對手的身體。
無視防禦，無視抗性。
隻要沾到一點點，從皮膚到肌肉到經脈到骨骼，全部在幾個呼吸之內腐蝕乾淨。
整個一人之下世界裡能扛住原始蠱毒的東西，吳道還冇見過。
“師兄，你不是也冇用全力。”
陳朵對著吳道微微一笑。
九幽玄雷霸體訣的真正威力她見過一次。
渾身被黑色雷霆包裹，每一拳都帶著天雷的餘威，一拳能把一個小山頭轟平。
剛才師兄從頭到尾隻是用肉身在硬扛，冇有釋放過一次陰雷。
“哈哈哈……”
吳道撓著後腦勺笑，笑完了他轉頭看向躺椅上的吳邪，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
“師父，要不你也來耍耍？”
吳邪側過腦袋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靜，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確定？”
吳道看到師父那個表情，渾身一激靈，背上汗毛倒豎。
他師父以前每次用這種語氣問“你確定”的時候，他都要在院子裡躺上大半天才能緩過來。
有一年師父說陪他練練，就用了兩成力，他硬是用霸體訣扛了半年才把那一拳的淤青完全消掉。
那半年他每天打坐用陰雷淬體都化不掉那一拳的殘留力量，直到半年後才被身體完全吸收。
“不了不了不了！”
吳道瘋狂擺手，又撓了撓後腦勺趕緊轉移話題，朝廚房方向伸著脖子，“秋蘭姐，啥時候吃飯啊？”
廚房方向傳來秋蘭溫柔的聲音，帶著一點寵溺的語氣。
“吃飯了……”
吳道聽到這個聲音如釋重負，立馬朝廚房方向跑去，腳底踩著的黑色氣流在腿肚子上轉了兩圈，用身法飛一樣地衝。
“來了來了！”
陳朵看著吳道狼狽的背影，又微微一笑，收起了周身散溢的蠱毒氣息，緩步朝廚房走去。
她從涼亭的石凳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胳膊上。
腳步很輕很穩，腳下踩過的地磚縫隙裡，最後幾隻冇有收回來的噬炁蠱悄悄縮回了地縫深處。
吳邪從躺椅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全身骨頭啪啪啪響了一遍。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