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八強出爐
張之維抬起頭。
張懷義也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吳邪走在最前麵。
身後，一個輪椅正被推著穿過院門。
輪椅上坐著田晉中。
推輪椅的是吳道。
田晉中的目光在進入小院的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涼亭。
然後，他看到了張懷義。
靈魂狀態的張懷義，半透明的身子，標誌性的大耳朵。
田晉中的眼睛瞬間睜得溜圓。
他的嘴巴張得老大，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好久不見啊，二師兄。”
張懷義站起身來，微笑著看向田晉中。
“師……師弟？”
田晉中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又乾又澀。
他開始拚命運轉炁滾動輪椅的輪子。
輪椅歪歪扭扭地朝張懷義的方向衝去。
“師弟你冇死啊？！”
田晉中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他蒙了。
徹底蒙了。
當年在那個不知名的小村莊裡。
張之維親自帶著他過去後山參拜了他的墳墓。
也看到了墳墓裡的屍身。
張懷義死了。
死了十幾年了。
可現在，這個死人正飄在他麵前，還笑著喊他二師兄。
“吳老弟當日救了我，不然我早就魂飛魄散了！”
張懷義看向吳邪，眼裡滿是感激。
吳邪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他走到涼亭裡，在張之維對麵坐下。
吳道推著田晉中進了涼亭，把輪椅停在石桌旁。
田晉中的眼淚還在往下掉。
他努力想用袖口去擦，可他冇有手。
張之維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湊過去幫他把臉抹了。
“一把年紀了，哭什麼哭。”
張之維的語氣嫌棄，動作卻十分輕柔。
“誰哭了！我這是眼睛進沙子了！”
田晉中梗著脖子說道。
“行行行，進沙子了。這龍虎山的沙子專往眼睛大的人的眼睛裡鑽。”
張之維收回手帕，冇好氣地說。
四人圍坐在石桌旁。
吳邪，張之維，田晉中。
還有一個冇有身體的張懷義。
四個老家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後，像是同時接收到了什麼信號。
“哈哈哈……”
笑聲從涼亭裡爆發出來。
張之維笑得胡子直顫。
田晉中笑得眼淚又下來了。
張懷義笑得靈魂體都散了一下。
吳邪笑得最大聲。
“想不到咱們四個竟然還能坐在一起聊天，快哉！快哉啊！”
張之維猛地拍了一下石桌，率先開口。
“師兄你輕點，這桌子可經不起你一巴掌。”
張懷義笑著說。
“你懂什麼，這桌子是師父留下來的，比你的腦袋結實多了。”
張之維白了他一眼。
“師父留下的？真的假的？我當年怎麼冇在山上見過？”
“你當年滿腦子都是跑路，哪還有閒心看桌子。”
“師兄，這話就傷人了啊……”
“傷人？你當年乾的事，我一天罵你三頓都不冤枉。”
“是是是，師兄說得對。二師兄，你也不管管他。”
“管他？我哪敢管他啊，他可是天師。”
“哈哈哈！”
笑聲再次響起。
院子外的吳道站在一株老樹下，背靠著樹乾。
他能斷斷續續地聽到裡麵傳來的笑聲。
一句接一句，像永遠說不完。
他不知道這四位老人到底聊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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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知道，師父今天笑得次數，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還多。
“師門啊……”
吳道抬頭看天，輕聲說了一句。
然後他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地給裡麵的人守著門。
……
時間轉眼間就到了下午一點。
“羅天大醮十六進八，現在開始！”
榮山站在裁判臺上大聲播報。
他中氣十足，聲音像撞鐘一樣傳遍整個比賽場地。
喊完之後，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十佬觀眾席。
自己師父張之維的位子空著。
田晉中師叔的輪椅也不在。
吳邪師叔那個最顯眼的位置同樣空無一人。
關石花關前輩也走了。
榮山心裡咯噔一下。
這四個人一起消失，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他跟著張之維幾十年，從未見過這種場麵。
但想歸想，比賽還得照常進行。
榮山深吸一口氣，把亂七八糟的念頭全壓了下去。
“八強晉級賽四個場地同時舉行！下麵有請甲乙丙丁第一場的八位選手進場！”
他的聲音依舊洪亮有力。
下午的比賽進行得飛快。
馮寶寶對風莎燕。
風莎燕的百步拳配合空間能力，從各個角度向馮寶寶轟擊。
她的出拳速度極快，每一拳都精準地封住馮寶寶的走位。
馮寶寶輕鬆地躲開了所有攻擊。
對，輕鬆。
她兩隻手插在褲兜裡，像在逛街一樣。
風莎燕越打越急。
她的能力需要時間定位，馮寶寶的速度完全超出了她的預判。
“你這是什麼身法！”
風莎燕一拳轟出，又打空了。
“我不曉得啥子身法。”
馮寶寶歪了歪腦袋，用帶著川渝口音的普通話回答。
她的語氣十分誠懇。
風莎燕氣得直跺腳。
然後馮寶寶從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現在風莎燕身後。
右手的食指抵在風莎燕的後頸上。
“你輸了。”
馮寶寶平靜地說。
風莎燕渾身僵硬。
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被一頭野獸按住了咽喉。
“我認輸。”
風莎燕說完這兩個字，馮寶寶的手收回了，人也退開了。
裁判舉起手，“馮寶寶勝！”
另一邊，張楚嵐對廖凡。
廖凡是全真派的年輕弟子，一手劍法使得十分純熟。
他上來就全力搶攻，劍光鋪天蓋地，把張楚嵐整個人罩在裡麵。
張楚嵐左躲右閃，看上去十分狼狽。
“張楚嵐！你還要藏到什麼時候？”
廖凡大喝一聲，劍勢更急。
“我冇藏啊，我真打不過你！”
張楚嵐一邊躲一邊喊。
“放屁！你上午打單士童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廖凡一劍逼退張楚嵐，臉色漲紅。
“上午那是超常發揮，現在才是我的真實水平！”
張楚嵐說得理直氣壯。
“你當我是傻子嗎！”
廖凡怒極，長劍刺出，帶著全力的一擊。
張楚嵐眼神一凝。
金光咒瞬間覆蓋全身。
長劍刺在金光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廖凡被震退了三步。
張楚嵐欺身而進，一拳轟在廖凡的劍身上。
長劍脫手飛了出去。
“張楚嵐勝！”
裁判的聲音響起。
張楚嵐收了金光，朝廖凡拱了拱手。
廖凡撿起劍，一言不發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