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天外有天

張懷義愣住了。

“你交給你孫子的,不就是無根生那留下的那一線生機嗎?”

張之維端起茶壺,又灌了一口。

“第一次見張楚嵐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了。那小子體內有一股不同尋常的東西。”

“原來師兄你看出來了啊。”

張懷義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動作裡帶著一絲年輕時的憨厚。

“你那點小心思,也就瞞一瞞年輕的我。”

張之維白了他一眼。

……

竹林小道上。

吳邪走在最前麵,吳道和關石花跟在後麵。

午後的陽光穿過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吳邪的步伐很慢,慢到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腳下的土地。

關石花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吳大哥。”

“小花。”

吳邪冇有回頭,聲音平淡。

“出馬仙後麵多來關內走走吧。”

關石花腳步一頓,然後繼續跟上。

“那官方那邊……”

“放心,我會去溝通的。”

吳邪的語氣輕描淡寫。

關石花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出馬仙常年在關外活動,關內對他們來說不僅陌生,還處處受製。

但吳邪開了口,這事就成了一半。

“吳大哥你是發現什麼了嗎?”

關石花追問了一句。

吳邪的腳步停了。

他站在原地,抬頭望了一眼天空。

竹葉的間隙裡,有幾片白雲慢慢飄過。

“我感應到這個世界並不是終點。”

吳邪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進關石花的耳朵裡。

“未來恐怕會天地大變。”

關石花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

“我需要你回去和長白山那些仙家溝通,讓他們做好準備。”

“具體是?”

關石花上前一步,追問道。

吳邪轉過身來,看著關石花的臉。

“我隻能告訴你,天外有天。”

關石花沉默了。

她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從一個人嘴裡聽到這樣模糊卻又讓人無法懷疑的話。

天外有天。

這四個字讓她的脊背一陣發涼。

“我明白了。”

關石花重重地點了點頭。

“準備準備回去吧。無論是關內還是關外,咱們都是華國人。”

吳邪說完,朝她微微笑了笑。

“行,那比賽那邊我就不看了,我這就帶著有福有財回東北。”

關石花做事向來乾脆。

她朝吳邪抱了抱拳,轉身朝比賽場地走去。

腳步虎虎生風,比來時快了一倍。

關石花走後,竹林裡就剩下吳邪和吳道。

吳邪看著關石花遠去的背影,久久冇有說話。

“師父,您留下我,是有話要單獨說?”

吳道主動開口。

“知道我為什麼讓你挑戰十佬嗎?”

吳邪轉過頭,看著自己這個徒弟。

“徒兒不知。”

吳道老老實實地搖頭。

“你修煉的是我的功法,註定走不了正道,也加入不了正道。”

吳邪的語氣很平靜。

“所以,我需要你整合全性,特彆是全性裡麵隱藏的那些老不死的。我要你,成為全性的掌門!”

吳道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全性掌門?

那個全異人界都唾棄的全性?

他師父竟然讓他去當全性掌門?

“師父我……我不行吧……”

吳道的聲音很小,底氣全無。

全性那幫人一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瘋子,就憑他一個毛頭小子?

“龔慶、塗君房、巴倫會幫你的。”

吳邪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打斷。

吳道還是有些猶豫。

“可全性那些宿老……”

“你怕他們?”

吳邪挑眉。

“不怕!有師父您在後麵,我誰都不怕!”

吳道連忙說道。

“怕也冇用。我要的是你用自己的手段收服他們,我不會出手。”

吳邪走上前,拍了拍吳道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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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殺過人了,見過血了。現在的你,夠狠。但光夠狠還不夠,你要學會用腦子。”

吳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重重地點頭。

“我明白了師父。”

“嗯,跟我去看看你田師叔吧。”

吳邪說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

田晉中的廂房。

吳邪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麵安靜得隻有呼吸聲。

田晉中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嘴巴微微張著,發出均勻的鼾聲。

他睡得很深。

深到連吳邪推門、吳道跟進來的動靜都冇能讓他醒來。

吳邪站在門口,看著床上這個失去四肢的老人。

田晉中的睡臉很安詳,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幾十年冇合過眼的人。

吳邪的精神力輕輕掃了過去。

冇有入侵,隻是像一陣溫柔的風,在田晉中的意識邊緣輕輕觸碰了一下。

田晉中的眼皮開始跳動。

緊接著,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哈哈哈!怎麼樣大眼睛?這一覺睡得如何?”

吳邪大笑著走過去,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快意。

“吳老弟,我這是……”

剛睡醒的田晉中,意識還是一片朦朧。

他的眼神渙散,像是還冇從夢境裡完全抽離出來。

然後,他整個人猛地震了一下。

他做了一個用雙臂撐床的動作。

可他冇有雙臂。

身體隻是無力地彈了一下,又落了回去。

“我睡著了?”

田晉中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轉頭朝床邊的位置看去,那裡空蕩蕩的,平時道童小羽子待的位置上已經冇有了人影。

“小羽子呢?”

田晉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警覺。

“他不是小羽子,他是全性代掌門,龔慶。”

吳邪站在床前,淡淡說道。

“全性?代掌門?龔慶?”

田晉中的表情從警覺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驚駭。

“可是……他……他……”

他我了半天,也冇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照顧了你好幾年,是吧?”

吳邪替他說了出來。

“是啊!全性的代掌門怎麼可能照顧我這個廢人這麼多年呢?”

田晉中的聲音滿是不可置信。

一個全性的掌門,隱姓埋名待在龍虎山,天天伺候一個冇手冇腳的廢人?

這怎麼可能呢?

他圖什麼?

“行了。”

吳邪擺了擺手,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

“往後你不用繼續硬撐了。”

“什麼硬撐!我那是……”

田晉中習慣性地想要反駁。

“走吧,帶你見個人。”

吳邪直接打斷了他。

他看了一眼吳道。

吳道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把田晉中從床上扶起來,然後把他放到牆邊的輪椅上。

田晉中被放到輪椅上後,還處在一種半蒙的狀態。

吳道推著他,跟在吳邪身後走出了廂房。

……

小院涼亭。

張之維的手已經離開了茶杯。

他的表情恢複了平日的從容,但眼角還殘留著一絲紅色。

張懷義坐在石凳上。

靈魂體無法真正接觸實物,但他還是擺出了一個坐的姿勢,看起來十分滑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氣氛已經緩和了不少。

“所以你就一直藏在吳邪那杆幡裡?”

張之維問。

“開始是被他收進去的。後來……後來發現裡麵還挺寬敞,就待著了。”

張懷義撓了撓頭。

“你倒是不挑。”

張之維哼了一聲。

“跟著吳邪不丟人。你是不知道那幡裡有多大,好幾千萬的魂魄,那場麵……”

張懷義說著說著竟然興奮起來。

“怎麼,你在裡麵還開上演唱會了?”

張之維被氣笑了。

“那倒也冇有,就是偶爾嚇唬嚇唬新進來的。”

張懷義笑得有點心虛。

兩人正說著。

一陣車輪碾過地麵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