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小喜大悲
時間又過旬日。
其間遼東又落三四場小雪,有時候徹夜飄落,氣溫低至零下十幾度的境地。
除了茅廁因沼氣積熱,還有點著火盆、暖爐的室內,外麵每到夜晚就幾乎冇有活人的容身之地。
寒風拍在臉上,就像是一把把鋼刀插了上去。
便是有人出門如廁的功夫,都害怕動作慢了被凍上。
有人從角落裡哭喪著臉,提著褲子就奔著暖爐邊上靠。
“大半夜,哪兒來的一股子騷味?!”
有外屋倚在爐火旁守夜的兵士眉心緊了緊,嫌棄似的掩了掩口鼻,小聲嘟囔著。
探頭張望了兩下,還是蹲下老老實實地照看著爐火。
外屋燒炕的爐子,得燒到後半夜才敢熄,這樣裡屋的人才能睡個安穩覺。
尤其是李煜住的東市大宅內院,更是徹夜不息。
不過李煜倒是也冇拉著自己的親隨抵足而眠。
他們大都被安排在內院暖道相連的偏廂房之中。
次日一早。
“喜報!喜報——!”
李煜正在外屋吃早食的檔口,有人激動地從府門外一路跑了進來。
“什麼事?”
李煜靜靜放下筷子,朝門外問道。
信使在中門就被攔下,內院親隨層層傳報,很快把話遞到了屋門外。
“校尉,是北麵的喜報!”
跨刀立在門外的家丁悶聲傳話,身子守在原處一動不動。
屋中,李煜嘴角稍稍揚了一絲,繼而平息。
“傳進來。”
“喏!”
少頃,腳步聲到了門外。
信使躬身揖禮,“校尉,李逾明李百戶手書在此!”
李煜坐在原處輕輕勾動手指。
“送上來。”
信使轉身,雙手將信遞交家丁,代為轉呈入室。
很快,屋中傳出李煜的回話。
“退下領賞。”
“喏!”
信使麵色一喜,邁著輕快腳步跟著一名家丁往外院去。
李煜說賞,自然是要賞的。
一般就是從外院挑幾匹布,或者半鬥酒、用布包一小包粗鹽之類的東西。
士卒也能選擇在軍法官手中的隊冊上記個小功,攢著等到回了啟梁山再用。
“好!”
緊跟著,屋中傳出李煜的喝彩聲。
這封信是七天前,百戶李逾明就在中固所城裡寫好,跟著大營運送補給的小隊一起回來的。
從中固所城到柴河大營,花了足足六天。
從大營到鐵嶺衛城又花了三四個時辰。
遼東天亮的早,幾乎是天一亮,李昔年那邊的信使就啟程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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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趕在李煜用著早食的時間送到。
所以李煜要賞信使,還真是他應得的。
至於傳遞過程中其他人的功勞,則會記到事後一並彙總,倒也冇什麼貪功一說。
......
李逾明在信上說。
他們入城在千戶府邸紮了根,城中柴火不缺,糧食也不缺。
畢竟就那麼二十幾個人,偌大的所城裡剩下各類物資,再怎麼著也夠他們這點兒人用的。
他直言打算再從沿途郵鋪、村落的三個據點,抽調半隊人進城,湊個整。
既能減緩那些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沿途據點對後方大營造成的補給壓力。
也能分擔城中清理殘骸、搜找屍鬼的巨大工作量。
李煜算算時間,離發信已經過去七天之久,李逾明調的人想必也已經進城了。
北麵的狀況大概是李逾明領一隊人駐紮中固所城,兩處郵鋪各自縮減到十人,剩下三十人駐紮在距離柴河大營最近的村莊據點內。
“此人實乃良才也。”
李煜私下裡對此舉也不吝誇讚。
李逾明主動甩脫大營供給,為李昔年那邊減緩了至少六成的原定供給。
對李煜這邊最明顯的影響,那就是柴火用得少了,大營往城裡供煤重新恢複到之前的水平。
......
放眼天下,遼北一隅的打打鬨鬨不過就是個小插曲。
更南方的豫州已經隻剩下開封府到鄭縣一帶丘陵仍在官軍手中,豫州牧劉衡聚攏豫州殘餘精銳做困獸猶鬥。
其眾借秋末秸稈火勢,死守開封府兩月有餘。
這才護得身後河南半郡,酸棗、濮陽一帶糧田不失,仍有後繼之力。
隨著中原開始飄雪,劉衡方有機會收攏河南半郡流竄的各方殘部,借機整軍,才好重新在各處要道布置來年的阻屍防線。
而徐州也已經全境淪喪。
青州南下之屍及徐、豫二州北上雄屍,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尾隨難民傳播開來。
十一月以前,屍群北上之集群,已基本形成對兗州的三麵包夾之勢。
幸而兗州牧袁辭與青州牧孔逾文殘兵,圍繞泰山所延伸支脈與京杭運河串聯之水係,設下牢固防線。
東有山道險阻,西南則有決堤化沼......借運河引黃河之水,將西岸農田灌為澤國。
甚至曾一度將巨野澤、獨山湖、微山湖串聯成一片巨湖,直到黃河水後繼乏力,這才消退。
趁此時機,兗州牧袁辭在運河東岸則多設營壘,駐兵監察。
時至今日,泰萊盆地和河南半郡,已經成為大順朝廷在黃河以南僅剩的實控地區。
然軍卒潰亂、流民橫行、百姓哀嚎,這便是兩地之真實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