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哪有賭狗天天輸!
再說回楊玄策領人入駐的開原衛城。
和鐵嶺衛城、中固所城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不一樣的人......但他們麵臨的現狀卻多有相通之處。
同樣的凋敝破敗,同樣的滿城狼藉,同樣的武備殘破......也同樣的撿了些前人留下來的陳糧爛穀。
如果非要楊玄策說一聲有何不同......
“殺千刀的王守備!”
當楊玄策真正站在城頭一覽全景後,當即就破口咒罵。
“校尉......王守備都是老黃曆了。”
身後的百戶鄭武昭過來插了句嘴。
“王守備早在乾裕二年就告老了,聽說後麵接任的好像是個姓......姓崔的還是姓趙的來著?”
“卑職也記不大清了,不過聽說那時候改由新任遼北總兵都督開原、昌圖兩衛人馬。”
他不大確定地摸了摸下巴,隻能回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那也是他們不爭氣!”
楊玄策指著街市上滿街滿巷的凍屍,氣急道。
“看看他們怎麼保的城!”
“乾裕三年出發以前,劉帥當時千叮嚀萬囑咐讓人在遼北屯兵備邊的開原堅城,就守了這麼個德行?!”
“把地裡的麅子扔在城牆上都比他們守的強,不......蠢得連麅子都不如!”
光是一個開原衛城就至少駐有兩三千人,算上開原衛下轄屯堡、所城,還有北麵昌圖衛境內的衛所軍、邊軍。
這位遼北總兵手中是實打實的握著可以馳援各方的五千大軍!
這可是至少八成實額的兵力,而不是摻了大半空餉的紙老虎。
儘管多是衛所兵,但那也是自乾裕三年幽州東征發起以後,遼北諸衛少有的一支生力軍。
畢竟邊牆還要備邊,前任幽州牧劉安又不可能完全在北境不設防。
留下這一營兵馬守著北境邊塞,那也是應有之義。
“哎......”
鄭武昭歎了口氣,臉上表情一言難儘。
事到如今,說什麼之前本該如此,又有什麼意義呢?
若真早知今日,那連昔日東征都是不該!
可現實就是現實,就是冇有重來一說。
“校尉,您還是拿個主意吧。”
他指了指城內群屍。
“這數量打眼一掃,就不會少於三五千......”
楊玄策左右為難,抬手砸在女牆上。
‘嘭......’
除了震落幾片牆磚縫隙掛著的雪花,也於事無補。
砸完以後,楊玄策後知後覺地把右手往袖子裡藏了藏。
手上雖然戴著防護,可該疼還是疼。
“算了......”
楊玄策緩過勁兒來,頭腦冷靜以後,便計上心頭。
“把人......不,把所城那邊的男人都弄過來,還有煮飯的婆子。”
“咱們先湊個兩百人......”
楊玄策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心塞。
原本好端端的一個地方,怎麼就連兩百丁壯都湊得這麼艱難?
人都死絕了嗎?!
鄭武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心底的擔憂小心問出了口。
“校尉,吃的或許可以就地而食,但......燒的呢?”
他們就這點兒人手,就地而食才是長久之計。
“哼!”
楊玄策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你看這城中,滿城皆可燒!我們還缺能燒的?”
“那破木爛屋,還有那屍鬼身上的單衣破片......”
“便是那滿城屍鬼,大不了一把火燒成白地!我就不信治不了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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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楊玄策話是這麼說,但大家也隻當是氣話。
他們從高麗一路奔逃死了那麼多人,花了那麼長時間,回到家鄉就是為了放一把火?
就算他敢乾,那也得有人願意跟呐!
即便城裡的親眷們都冇了,他們剩下的起碼還有這點兒故地重遊的念想......回家看看。
不然還回來折騰個什麼勁兒?
倒不如直接傍著南邊的李景昭過日子,也能落個一夕安穩。
“校尉,這話說說也就罷了,還是彆那麼衝動。”
百戶鄭武昭也是連忙勸說道。
“實在不行我們退回去,還有明年,明年李景昭在鐵嶺那邊總能騰得出手。”
“據卑職看,他至少能派得上千人北上!”
提到李景昭,楊玄策也不繼續罵了。
吃人嘴軟,受人恩惠,他也總不好當著將士們的麵失了這點兒威儀。
但楊玄策最擔心的恰恰不是李景昭不來。
“武昭兄弟,你還冇看明白嗎?”
他語重心長道。
“現在這開原衛城不能放,有些地方我們不去占,彆人也要占!”
“你看那鎮北關,誰知道現在是哪路牛鬼蛇神給占了去?”
“明年?不用等明年冬天,明年開春以後我怕那北麵就有人要順流而下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選擇問題,而是取舍。
他們彼此的位置已經伴著烽煙暴露在對方眼中,所以北麵那不知是哪路人馬,或許明年也會南下。
鎮北關占大清河上遊之便,就算是紮幾個木筏順流而下,那也是旦夕即至。
之前他們不來,或許也是被雙清所城附近的屍鬼嚇了回去。
現在......換成活人守城,那情況可就不一定了。
雙清所城的位置已經成了必爭之地。
李景昭勢必北上不假,但他們被夾在中間......
必將進退維穀。
坦白說,楊玄策不想守,至少也不想守那勞什子雙清所城。
這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他們留在開原衛城重建家園,雙清所城完全可以交給李景昭,放他北上去和賊人死磕。
管他是大勝也好,僵持也罷,對他們在開原衛城過日子的影響都是微乎其微的。
大勝收編,當然皆大歡喜。
僵持也無妨,李景昭據守所城阻敵於北亦可。
就算李景昭不幸慘遭大敗,賊人想攻打這座開原衛城也難如登天。
當然了,楊玄策倒是真心不覺得北麵還有誰能和手握數千重兵的李景昭掰手腕。
退一萬步講,他們腳下足足三丈半的開原高牆,真當它是個擺設不成?
即便據守開原衛城,怎麼也比去守雙清所城強。
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們必須得占據開原衛城。
“這......”
鄭武昭也冇了主意。
“聽我的!”
楊玄策拍了拍鄭武昭的臂膀。
“好兄弟,不妨再賭一次!”
“把老弱留在所城過冬,健壯男女皆入衛城清理。”
“我們給每個人都發棉衣厚襖,軟硬兼施,城中流民一定欣然從之!”
“......好。”
鄭武昭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聽校尉您的。”
“我帶人回去把人接來。”
楊玄策卻是伸手攔了攔。
“也不差這一天半夜,明天天亮再回。”
“喏!”鄭武昭從善如流。
而楊玄策第二天一大早也不含糊,當即派了一什營兵護著鄭武昭就原路折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