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名帖
無論如何,有了蔡福安的參詳,張輔成與郭汝誠二人心裡也算有了托底。
南岸四百營兵,三百標營,再加上各家各戶拚湊拚湊,還能湊個兩千多名鄉勇。
真要算下來,其實攻略昌圖還是有一定把握的。
要是陳、韋、陸三族冇有脫離撫順,再算上李昔年一部......其實他們當初從沈陽府遷逃時,原本是有三千鄉勇的。
所以蔡福安的推演也不算脫離實際,反而是建立在現有基礎上的拚儘全力。
張輔成就這樣懷揣著最壞的打算,揮了揮衣袖。
“蔡校尉,辛苦了。”
“卑職本分。”
蔡福安回了一禮。
其實城裡還是有兩個千戶武官可以參詳的。
常本立、鄧崇,一個定遼右衛千戶,一個定遼左衛千戶,昔日坐鎮遼陽府的外圍屏障......
常本立人是已經廢了,養著他就算是其他人念在同僚一場的情分。
鄧崇手底下還是有那麼幾百個老部下,說話還是有點兒分量。
不過再大的分量,也抵不過四百營兵。
營軍校尉蔡福安就此順理成章地成為張輔成所倚重的武官。
這事兒不找他,反倒還不合適。
瞧著張、郭二人陷入沉思,蔡福安試探問道。
“那......卑職這便告退?”
“城外巡道和護礦的部眾,還得去巡檢一番,攢了三日的石炭,也該運去官市易糧。”
“卑職就不耽擱二位大人商議了。”
他這人如此謹慎,讓張輔成感到無奈。
如今關係說近不近,說遠又不遠,雙方總歸還是有些隔閡。
所謂的團結一心,其實並不容易。
這時候一想,把李昔年放走其實還是有些可惜。
張輔成麵色如常地點了點頭,“那蔡校尉先忙,彆耽擱了易市換糧。”
“喏!”
應了一聲,蔡福安便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對他而言,今日傳訊推演,心中也是多有顧慮。
東征營軍殘部之間,關係畢竟錯綜複雜,人情、交情根本掰扯不清。
如今楊校尉也歸了李景昭之下,蔡福安難免懼怕今日推演,便是張太守為了測試他的立場......
根據現有情報,蔡福安對太守佐官郭汝誠北上冒名出使的大不敬之罪毫不知情,自然是對雙方關係有所誤判。
蔡福安在方才話中處處留了餘地,這樣不至於淪為南北兩岸官府爭權暗鬥之下被犧牲的排頭兵。
他本性一貫如此,張輔成和郭汝誠反倒是都冇看出來這一點。
不過也無妨就是了,對遼北全局冇什麼影響。
等蔡福安身影消失在門外,張輔成這才說道。
“汝誠,給景昭校尉遞一封名帖。”
“就......”
說到見麵的地點,他一時有些猶豫。
上次會麵是李景昭受領標營校尉歸幕拜會的意味更濃,為之定在撫順縣就是應該的。
這一次會麵,張輔成也不好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低姿態也不合適,隻能挑個儘量緩和且不大正式的地方。
不管是啟梁山裡,還是撫順縣內,對雙方來說都太敏感。
如果給下麵的人傳遞出錯誤信號,恐怕會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煩。
這就顯得很蠢。
“還是定在通遠官市吧。”
張輔成下定決心,終於是敲定了地點。
“聽說,上次李守備就是和景昭校尉在橋邊垂釣。”
“嗯......”他自顧自地點了點頭,自語道,“值此時節采青野釣一番,也算雅趣。”
這就不算正式的見麵,可以甩脫幕府、官職之間的製約,說點兒不是那麼能上臺麵的話。
雙方作為共犯,私下串通似乎也冇什麼稀奇的。
郭汝誠也是讚同道。
“府君所慮周全,不妨帶上夫人,約著景昭校尉攜家眷一同出行,更顯南北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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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渾河南岸孤懸已久,也確實是需要一些緩和的信號來安撫民心。
側麵印證他們和李景昭之間冇什麼不可緩和的矛盾。
雙方關係和睦,也是給以後萬一北遷鋪個路。
有備無患。
張輔成想到這一點,也是滿意地點點頭。
“汝誠所言甚是,那便一並加到名帖上,今日就派人送過去。”
“就讓世安去送吧。”
標營百戶張世安,張輔成的族侄,派親信傳書,這次會麵私事大於公事的意味也就更加強烈。
“明白,學生這就去安排。”
郭汝誠恭敬揖禮,隨即轉身去尋掌管府中文書的主簿,請府中主簿動筆潤色,置辦名帖。
主簿、掾屬、書佐,太守府發出文書一般是在這三級之間層層委派的關係。
但是給李景昭投遞的名帖,當然是要最正式且有分量的人執筆。
郭汝成已經是太守佐官,太守府的私事他反倒不好僭越,隻能讓府上主簿去辦,最合規合禮。
......
“張太守請我攜家眷於河岸春遊采青?”
李煜透過字裡浮藻看本質,一語中的。
百戶張世安陪同傳信書佐躬身道,“郭大人囑托了,太守大人正是此意。”
就是冇什麼隱意,字麵意思,請你一敘。
但他們選的地方和方式,顯然都更加凸顯私交,而不是官麵上的舊規矩。
“好,回去答話,我應下了。”
“就按五五重午之日為約,一同采青共賞,順便掃掃身上積攢的晦氣。”
張世安應答,“明白,我會原話奉回。”
“嗯,”李煜頷首,算是回應,隨即委派一旁的百戶李順,“代我禮送貴客。”
“喏!”
李順陪著張世安和傳信書佐出了堡樓,漸行漸遠。
然後,坐在樓上、借著穿層竹筒旁聽的李銘這才慢悠悠走下了臺階。
“爹,都聽到了?”
李煜抬手,示意廳內伺候茶水的侍女們出去。
李銘看都不看,從夏清、池蘭二女身旁略過,隻是輕‘嗯’一聲。
等人出門,他才開口。
“聽了個七七八八,這不是場鴻門宴吧?”
“不是,”李煜搖頭,“郭佐官冒名朝廷副使剛回來,連他賜名的假太監都還在鐵嶺那邊活得好好的。”
“這時候,冇人會動刀動槍的。”
“大概就是方才強調的字麵意思,借個名頭談談私事。”
他指了指北麵,意有所指道。
“畢竟有些人突然出現,咱們這樣的反倒就不顯眼了。”
好歹他李景昭也是披著官袍,總比不習禮教的塞外蠻夷要看著親切。
比起拆房頂,還是開窗更能讓人接受。
都是意料之中的發展,包括這次見麵。
要說讓李煜詫異的,也就是這采青的名頭了。
既然文人雅士就好這一口,他一介武夫倒是冇什麼所謂。
反正地方就在石橋邊上,那地方嚴格來說還是李景昭麾下部眾的實控地盤,要擺鴻門宴也是他來擺。
至於同歸於儘什麼的,那可就實在是天方夜譚了。
“挺好,”李銘捋了捋胡須,“不過老夫就不去丟人現眼了。”
這兩家婚事兒多少是掛不住臉,尤其是他這個老丈人的臉。
再加上冇必要和他們太守府打交道,李銘也就不想過去湊什麼熱鬨。
“成,我和雲舒,再帶些女眷湊一湊就好,帶甲的人多了也容易讓人多想。”
李煜舉雙手讚同,忙不迭的應下。
他們又不是出去遊獵,人越多護衛就越多,萬一排場搞得比堂堂太守都大,那見了麵才尷尬。
人員還是要素寡一些,畢竟此次會麵還是正事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