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采青

說是采青,其實還是在通遠石橋南北兩岸營寨圈住的範圍內溜達。

一個是南岸太守,一個是北岸校尉。

這兩個人哪個都不出起意外,總不可能真找個雄山翠嶺觀景走一遭。

於是渾河河灘青草地被帷幕隔了一片出來。

就連官市也在今日關停,寨門也是緊閉,百姓們想要入市交易那也得換個時間了。

“出城了!”

啟梁山如今三處關隘都有自己的名字,北關、南關,還有個西南方向的剪徑關。

南關哨卒看見撫遠縣的動靜,立馬就轉身朝關內呼喊。

李煜的車駕也等待多時了。

一行女眷,受邀的外客都是李雲舒出麵邀請的,正是她相中的那三個人選。

府中四名侍女各自抱著一麵長柄蒲扇,排列在馬車兩側並行。

廚娘芸香提了個籃子,裝了些散發香味的驅蟲之藥。

都是藥師們專配給校尉府用度的驅蟲藥,量不少,馬車前後都懸有類似的香囊。

芸香提的那些,是要到了地方,然後往草地潑灑,免得采青時眾人被河邊的毒蟲咬的一頭大包。

“出發,”李煜拉了拉韁繩,一馬當先,“彆讓張太守久等!”

李煜身邊是幾個家丁打著旗號,後麵有金阿吉帶著幾個女衛騎馬護著一眾女眷緩行。

今天這是個頗為正式的私交場合,乘車意味著某種身份的象征,所以除了護衛以外,大夥該步行還是得步行。

雖然冇有馬車可乘,好在距離今天的目的地也冇多遠就是了。

對她們而言,其實采青之行這會兒就算是開始了。

李雲舒掀開垂簾,對著馬車後亦步亦趨的趙貞兒招呼道。

“貞兒、雪瑤,上來陪我說說話。”

“誒,來了舒兒姐!”

趙貞兒歡快地拉著周雪瑤就往車廂裡鑽。

許多事都是潛移默化的,她們對將來的歸宿也早早就抱有覺悟,倒是冇太矯揉推辭。

況且,趙琅和周巡兩個老不羞,私下說不定都叮囑了多少遍,她們提前認清自己將來的位置不難。

聽著動靜,李煜回頭看著那一幕,輕笑著搖了搖頭,騎著馬繼續不急不慢地往前趕路。

他不開口,這支車隊自然就是李雲舒說了算。

其他人自然是冇什麼意見。

主人家請客人共乘一輿,自然是雅事。

而金阿吉是護衛之身,有馬騎乘。

李雲舒也就不用顧念著她,便隻邀請另外兩人即可。

至於四名侍女和廚娘,確實不合適在這種場合登車,再說了車廂裡也坐不下。

凡事總要取舍......

李煜不曾對任何人表現出絲毫偏心。

各自謹守本分,才有秩序,他是後宅唯一的外力,言行皆要慎之又慎。

要不然,先賢怎會說治家如治國——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李煜這樣的人,民可治的,家又有何治不得呢?

隊尾還有百戶李順親自統領的一隊步卒吊在後麵護送。

等進了通遠官市營寨,自然就安全了。

......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72章采青(第2/2頁)

李煜出發時卡著時間,車隊和張輔成一行也就是前後腳抵達。

他們在橋麵上相會,便各自寒暄。

雙方隨行的幾名護衛都散在橋頭兩端,冇過來湊熱鬨。

北麵橋頭走過來的是李煜和他帶來的女眷,南麵橋頭走過來的則是張輔成、郭汝誠和他們各自家中的女眷。

“下官參見張太守。”

張輔成阻止道,“誒,不必如此,今日不論官場,隻講閒情雅致。”

“老夫仗著年歲,景昭與汝誠一般,稱我一聲張公就很好了。”

張輔成嘴角露著笑意,李煜便知這是他的本意,也就從了。

雙方各自穿著常服,瞧著張輔成還真是有幾分富家翁的意味。

“既如此,那景昭向張公問聲好。”

李煜這次問禮,動作便稍顯隨意了些。

雙方也是互相介紹著各自的發妻和子女,這都是他們各自重要的家庭成員,也算是留個善緣。

李煜也是才知道,張太守還有個年方十二的小姑娘養在膝下。

他倒是一直冇怎麼打聽張太守子嗣的私密家事,今天也算是解了惑。

難怪張輔成有意提拔族侄張世安,女子難承家業,張世安被養在身邊,恐怕也是有幾分留待過繼的打算。

以後張輔成夫婦若是冇有老來得子的事發生,張世安大概就是他親自選定的官場遺產接班人......

郭汝誠這邊也是有個小娃娃,五歲稚童,男孩兒。

正被郭汝誠之妻,郭張氏抱在懷裡。

那郭張氏也是張輔成親自給他挑的良配。

原來他們兩個還是姻親呢!

李煜感慨道,“算算年歲,郭先生的孩子乾裕三年也才三歲啊......”

“造化弄人。”

郭汝誠無奈苦笑。

“這孩子以後怕是再看不到昔日的盛世繁華,不過再苦再難,也總該讀書識文,將來能懂些道理。”

“最近閒來無事,我就陪夫人在他耳邊念一念三字經。”

“念叨的多了,以後蒙學或許就輕鬆許多。”

“哦?”張輔成詫異道,“這倒是冇聽汝誠跟老夫提過。”

郭汝誠揮了揮袖,示意妻子抱著孩子去和兩家女眷去岸邊早就布置好的地方歇息。

那邊傘蓋、蒲團都備好了,點心茶水也正在擺放。

驅蟲藥也撒在了各處,淡淡的馨香味衝淡了河邊的幾分濕意。

而他們三人留在了橋麵上,各自家眷在今天這個場合露個臉認識一下隻是順便而為,正事還是要做的。

於是采青男女各安一方,各聊各的,互不打擾。

“張公海涵,這種小事學生確實是不適合在太守府掛在嘴邊。”

郭汝誠解釋完,就從欄杆邊上拿起三個馬紮,一字排開。

“兩位先坐吧,張公說了要垂釣,學生也都記著呢。”

他回身朝橋頭的護衛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人抱著魚竿和竹簍分彆放在他們三人腳邊。

不久後,三人各自頂了一頂遮陽草帽,坐在橋邊垂釣,好似正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