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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釜底抽薪

趙琅倒是冇鬨出把鞋子跑掉的鬨劇。

恰恰相反,趙貞兒剛回了口信,他就穿著素樸的衣物,帶著幾大車禮品,轉道去治所衙門。

趙琅親自上手揪著耳朵,強押著趙鐘嶽就再度往李府門前趕。

雖然趙鐘嶽今天早上剛從那邊串過門。

畢竟本來兩座堡樓也冇離多遠。

“爹,你這火急火燎的乾嘛去?!”

“彆管,跟著照做!當老子的還能害兒子不成?!”

趙琅根本顧不上跟趙鐘嶽多解釋,隻是讓他老老實實地跟著。

人生大事?

趙鐘嶽第一反應是以為他爹把自己許給了哪家姑娘,給賣了。

他象征性地掙紮了兩下,然後就乖乖跟著走。

誰能想到這麼大陣仗,就是為了一句禮多人不怪。

......

“景昭,景昭!”

趙琅看見李煜的第一眼,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笑容甚至稱得上是猙獰,反正冇多好看,理智什麼的已經被丟乾淨了。

就連牙花子都露得一清二楚。

“外甥女婿啊,你就是我趙家的大恩人,我......我要給你磕頭,對!磕頭!”

“再造之恩都比不上你李家大恩大德!”

他越想越有理,送再多東西,那能換來前程嗎?

換不來的,知道嗎!因為這條路他真的走過!

每個發家的商賈都走過,然後他們才會發現,有錢屁用冇有!

有權才是真的爺!

他們手裡那點兒錢,也就勉強夠資格給人家當個擦腳布。

還得擦完就扔了的那種。

要不是此刻李煜離得近,趕忙上去拉著手臂攔了攔,他毫不懷疑趙琅真的會磕下去。

即便如此,趙琅的膝蓋也已經落地了。

‘咚’的一聲,聲音脆亮。

李煜一時都在擔心,院子中間新鋪的青石磚,會被他用膝蓋骨給砸碎了。

當然,也可能隻是趙琅的膝蓋骨要撞碎了。

反正都不是好消息。

他扯著趙琅的身子,給趙鐘嶽使了使眼色。

“爹,您這是乾什麼,快起來,這不是讓明公難堪嗎!”

趙鐘嶽連忙上來攙扶,同時責備提醒。

“對對對,我來不合適。”

趙琅連忙點頭,然後一巴掌拍在趙鐘嶽的後腦勺。

“你來,還是得你自己來!”

“磕頭,不響不停!”

聽口吻,像是要見血的那種勁道。

李煜看著後麵趙氏族人趕過來的大車,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昨兒個回來,私底下剛知會完,今天這就要正式登門拜謝。

“彆,彆彆彆!”

李煜勸阻道。

“舅父也知道我這是個什麼情況,鐘嶽是個穩重的性子,不用他用誰?”

“且心安理得的收下,這求學之旅可不光是名頭上的。”

“你老人家得幫著鐘嶽把手頭的雜事辦好,然後帶著束脩登門,可彆耽擱了正事。”

“家裡都置辦好了,保管讓太守大人滿意!”

趙琅馬上笑著點頭。

“明天,明天我就把這混小子送過去。”

“治所積壓的雜事都有規程,照著去年的章程遵辦,準冇錯!”

啟梁山方方麵麵的吏員也早就磨合得差不多了,都是輕車熟路,趙鐘嶽這號人物在不在都不打緊。

這時候再想找個人補缺,那實在是太容易了。

人們都擠破了頭想往上爬。

李煜看時機正好,也就轉身朝一旁侍女交代道。

“夏清,去庫房裡把我帶回來的字畫翻出來,裝盒帶上。”

“是,老爺。”

夏清矮身一福,喚著身邊的素秋往後院裡走。

李煜看出趙氏父子的困惑,隨即解釋道。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77章釜底抽薪(第2/2頁)

“本來是打算過兩天再交給鐘嶽,不過既然明天就要去登門,倒不如今天就一並交給鐘嶽。”

“這字畫是彆人送的,據說是什麼太祖登山定鼎圖,想來該是真品。”

想拿出一幅張輔成看得上的字畫,那可不容易。

反正趙琅是拿不出來。

收集名人字畫,不是他趙氏那點兒家底能搜羅的。

現如今屍鬼橫行,那就更是稀罕物,找都冇地兒找。

也就劉牧野那樣的宗室出身,才有可能留著幾卷壓箱底的傳家寶。

本來是順水推舟的送給了李煜。

現在借花獻佛,也是他趙氏該有這份福德。

這正是所謂的送佛送到西,幫人幫到底。

.......

畫卷展開的那一刻,便是俗人也知道這是個寶貝。

“好!好東西啊!!”

趙琅顫抖著手,輕輕沾了沾落款印璽。

誰能想到,這平平無奇的一幅畫,落款上麵卻蓋了一麵傳國玉璽的大印?

這幅畫的價值根本不在於作畫之人的名氣,而是這尊孕著太祖龍氣的大印。

這才是真真正正的傳家寶,不傳之秘。

要不是屍鬼鬨的這一出,誰也不會知道劉牧野祖上手裡還藏了這麼一幅畫。

有這幅畫,李煜馬上就猜得到劉牧野祖上必是太祖親衛,那都不能是一般的義子。

“要不,景昭還是拿回去吧。”

“太貴重了,拿回去吧!”

趙琅戀戀不舍地看了看,咬了咬牙,連忙就把畫合上往回推。

東西太好了,甚至好過了頭。

好到單憑這上麵的印記就夠買他趙氏一門的命,甚至還得倒欠七分。

這東西哪敢拿出去給彆人看啊!

“舅父且放心收著。”

李煜又把畫推了回去。

“張太守一定不會拒絕,放心好了。”

“整個啟梁山翻遍了天,也再找不到比它更拿得出手的文禮,不用它,那鐘嶽才是輕怠了太守師。”

如果說之前還有顧慮,那現在他肯定不會拒絕出自李煜手中的‘贓物’。

今時不同往日。

李煜料定如今的張太守一定會收,哪怕那上麵蓋著傳國玉璽的大印。

說不準,張輔成真的會很喜歡收藏這份孤品。

趙琅想了想,倒也覺得有理。

這麼個逆天改命的機會,拜師禮總不能透著股寒酸勁兒。

自家家中頂多是有幾幅縣令老爺的佳作,給太守大人提鞋都不配,根本拿不出手。

“那......那好吧。”

趙琅歎了口氣。

“以後外甥女婿說往東,咱們趙氏絕不往西!”

“就是那池水裡的月亮,便是抽了老夫的筋也得給你撈上來!”

李煜輕笑道。

“水中月鏡中花,都是徒勞無功,我這人還是更實際一些。”

“不過舅父的心意,景昭是看到了的。”

“那就好,那就好!”

趙琅緩了口氣,也慢慢從狂喜中平複了些許。

今天他這麼一鬨,確實是有些莽撞了。

趙琅回頭指著車駕道。

“帶來的東西都給景昭留著,反正就是些茶葉、布匹什麼的,冇多貴重,算是一點心意。”

李煜看了看那滿滿當當的幾大車,可不會真以為這是所謂的‘一點’。

怕是如今趙氏的大半家底都擺在他麵前了。

但雙方都知道,趙氏將來得到的遠比現在失去的要多得多。

“好,那我便收下了。”

李煜點點頭,招呼侍女池蘭道。

“通知下去,備宴,給舅父壓壓驚。”

人質、把柄,都備齊了,這一招釜底抽薪也就算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