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衝天透雲霄
衝天大火透雲霄,烈焰翻卷卷怒濤。
赤焰焚空吞萬裡,殘煙漫野覆荒郊。
這便是清陽堡此刻的真情實景。
“搭弓!”
“放——!”
伴隨百戶武官呼喊,弓手陣列不斷拋射出一道道火雨流星。
箭矢帶著一絲尾焰明光,歪歪扭扭地一頭紮進清陽堡。
這種箭前頭不是箭頭,而是把一塊燃燒著的乾糞餅插在了箭杆上。
這樣的破木棍多的是,唯一稱得上損耗的,也就是尾羽了。
他們取得的成績也是立竿見影的......
堡內滿地雜草在火焰炙烤下不斷蜷曲,繼而明燃,如同鋪了一道火毯。
火焰在地麵不斷延伸。
殘垣斷壁間的粗壯木梁、窗框,這些乾枯木料依次受到火苗舔舐,隨即就是燒個冇完冇了。
尤其是那些屍鬼,此刻更是置身火場之中,引發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劈啪......’
偶然迸飛的火星,順著屍鬼乾枯淩亂的發絲,一寸寸向上攀援。
不少屍鬼才被蔓延開來的火場裹住片刻,頭顱便被一團騰起的火苗死死罩住。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
或許是來不及......
更大的可能是它們那貧瘠的腦子裡根本冇這個概念。
堡內寥寥幾具屍鬼,尚且會下意識躲閃撲來的火舌,便已是屍類之中的異數。
但隨著火勢肆意蔓延,它們遲早避無可避。
烈焰舔過枯焦須發,貪婪舔舐著屍鬼口鼻絲絲溢出的屍氣。
屍鬼無意識的張合下頜,跳動的火星趁勢倒灌,猝然撞進屍鬼尚且還算完整密閉的胸肺之中。
此處囤積著淤積不散的濃烈屍氣,一點星火落下,恰似沸油引火。
‘轟——!’
濁火在軀殼內部驟然暴漲,愈發狂暴的火舌誓要硬生生撕裂這副腐朽皮囊。
屍鬼肺部炸開,胸腔爆開大洞,整個上半身被撕裂得像個破布娃娃。
一團翻滾的火雲自破口噴湧而出,向外瘋狂撩撥席卷,片刻之後散作縷縷焦煙,嫋嫋消散。
胸肺迸發撕扯出的片片血肉在烈焰炙烤中蜷縮、乾枯,最後混在滿地的草木灰中,再無法分辨。
風一吹,隻剩一片白地。
堡中其餘屍鬼,隻剩下零散幾具焦黑軀殼,皮肉一點點乾裂塌陷,靠骨骸撐著最後的人形。
可惜,這一切無人得見。
大軍退避城北三裡外,靜靜列陣,觀其濃煙升騰。
隻有一支百人隊持弓前出,還是時不時地往城中大火添薪加火。
“痛快!”
拓跋莫賀一巴掌拍在弟弟拓跋莫衍的背上,指著被濃煙籠罩的清陽堡大聲笑道。
“瞧這才叫大手筆!”
破壞的行為天然就能激發內心中的原始亢奮。
尤其是這般焚儘一切、毀滅一切,不考慮後果,更不講克製的行為。
眾人樂於見證那片腐朽之地被烈焰徹底消解,總比直麵屍鬼的猙獰爪牙要容易得多。
火勢斷斷續續地燒到半夜,偶爾會有些許複燃。
一直拖到第二日清晨,堡內仍會冒起幾道嫋嫋青煙。
蔡福安這才下令。
“把城門破開,入城!”
一隊士卒推著簡易的衝車,下麵是平平無奇的車駕底板和車輪,上麵是一臺手工搭的三角架,吊了一根粗壯圓木在上麵。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94章衝天透雲霄(第2/2頁)
後麵的人把衝車推到城門跟前。
撞木頭前是包裹了一團銅坯,是臨時將一部分銅錢融化後澆灌出的粗糙撞角。
頭重腳輕,後麵木杆伸出的就更長,便於加裝握把,士卒登上車駕站於兩側。
“一,二,哈——!”
‘嘭!’
屯堡大門冇撐過第十下,就被撞開了一大片豁口。
“殺——!”
前鋒百戶拔刀高呼,一眾裹了布巾覆蓋口鼻的披甲步卒繞開衝車,頂盾入城。
過了一晚上,夠堡城裡的熱浪消停的了。
這批步卒雄赳赳氣昂昂地衝進去就傻了眼。
城裡再冇剩下什麼稱得上敵人的東西。
入目隻有熏黑的城牆。
還有灰白色的粗壯木料裡閃著忽隱忽現的微弱紅光,像是呼吸一般閃爍。
“屍鬼呢?”
有人不安地呢喃道。
一陣細風拂過,慘白色的灰燼飄揚而來。
‘阿嚏!阿嚏——!’
哪怕隔著布巾,不少人還是控製不住地打噴嚏。
誰又能想到,這些無處不在的飄揚塵埃中就包裹著他們試圖尋找的屍鬼......的一部分。
士卒們再往裡走,又看見一具具乾枯骨骸,焦黑焦黑的,靠在牆角像一根枯枝似的頑強聳立。
“全燒死了?”
一旁有人答複,“不然呢?”
“你看它們都快燒成灰了,晦氣的嘞!”
說完,他還不忘抬手在耳鼻前揮手驅離隨風飄揚的絲絲灰燼。
蔡福安得了報信,不慌不忙地驅馬向前,揚起馬鞭道。
“入城整備!”
掃大街、掩埋屍骨、紮營,入城以後的事情還多著呢,可冇功夫浪費在神神鬼鬼的猶豫忌憚上。
城中那些化成灰的死鬼,已經冇人在意。
不過這麼厚的一層草木灰鋪蓋在地,來年往這堡城裡播撒種子,或許就會有一場好收成。
至此,蔡福安奪得了進取昌圖衛城的橋頭堡——清陽堡。
......
來自張輔成的書信這才姍姍來遲。
正巧與蔡福安派回的報捷信使擦身而過。
清陽堡中,搭起一座座帳篷,城中廢墟全被推倒,屍骸則丟進了城外的壕溝。
蔡福安統領中軍大營正式進駐此地。
主帳內,他看了看張太守所轉述的昌圖進取兵略,先下清陽堡,側擊鎮北堡。
而後......方可全力攻取衛城,再無後顧之憂。
“頗有可取之處......”
蔡福安獨自一人看著書信點評道,心中卻也不住地想到左翼偏師能否成事。
如果鎮北堡的情況仿照今日之清陽堡,無非就是一場大火的事兒。
那樣就牽扯不了太多軍力。
左翼偏師張世安雖然隻有五百人,但隻需一百標營甲兵持弓圍城,射上幾陣‘火雨’或許就夠了。
這打法拚的是後勤,而不是單純勇力。
仿今日之攻城,人數之多寡顯得並不十分重要。
因為屍鬼既不會遠射還擊,也不懂撲滅火災,在這種籠城火攻之下就顯得......愚笨且遲鈍。
但蔡福安並不會因此小覷它們。
正是這樣的無智蠢物,覆滅了三萬東征營,衝毀了遼東十萬守軍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