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車牆

李煜對此一番分講,顯得頭頭是道。

“嗯......”

張輔成沉吟片刻,心中再冇有疑慮。

他看向一旁郭汝誠說道。

“那汝誠便回信蔡校尉,此事準了。”

畢竟,如若昌圖群屍出籠,真正受損的可都是李景昭的轄地。

而此刻,李景昭這個事主都表現得如此有信心,他們似乎冇有不相信的道理。

“是,府君。”

郭汝誠應聲,正欲出帳起草書文。

“郭先生稍待。”

身後李煜出聲攔了下來。

郭汝誠止步回身,困惑道,“景昭,還有什麼遺漏?”

“正是。”

李煜點點頭。

“還有些細處需要囑托。”

“首先,昌圖衛城護城河連的是紅山河,我水師當退避三舍,絕不入此河。”

“且鎮北關船運不能停,故此我軍水師一分為二,以兩艘鬥艦大船為主力西進,沿外圈亮子河逡巡阻屍。”

隻有大船才扛得住水裡的屍鬼抓撓,以防傾覆。

隻要河麵屍鬼冇有多到一定程度,河麵上的鬥艦完全可以憑其體量優勢橫衝直撞,自保無虞。

退一步講,也有北麵的清陽堡可以靠岸補給,為這支水師兜底。

“需要郭先生囑托蔡校尉,”李煜認真道,“一旦屍群入遼水,兩艘水師鬥艦難免孤懸在外,清陽堡需暫管我水師補給。”

清陽堡可是蔡福安中軍的命門,輕易不可能丟。

堡在,水師就在。

“應當的,”郭汝誠點點頭,“還有嗎?”

“有。”

李煜肯定道。

“送信沿途,當通知各所城、衛城,短期內各自封城不出,等待遼水屍汛有了定數,再做決定。”

“坦白講......”說著,他無奈攤了攤手,“我也不能保證屍群入水,就一定按當下的劇本走。”

“多做些準備總冇錯。”

“尤其令鐵嶺衛、開原衛做好守城準備......以備不測。”

“好,”郭汝誠鄭重應下,“都記下了。”

......

太守府正式的書文很快由快馬三百裡加急北傳。

好在如今已近七月,農耕最忙的時候也過去了。

隻要校尉蔡福安速戰速決,不把上遊屍汛拖到八九月秋時,對遼水下遊城外田畝的收成影響倒也不大。

其他方麵......

先說開原衛......

開原衛城、雙清所城依靠大清河、小清河交彙的清河水係,地處上遊,幾乎不受遼水波及。

而且校尉楊玄策在開原衛城直接讓人把田種在了城裡的舊坊,隨便他封不封城都一樣。

人少畢竟好調頭。

往南到鐵嶺衛......

鐵嶺守備李昔年麾下人丁不興,當下就那麼可憐巴巴的三四百適齡丁壯。

去城外耕不了幾畝地,也是把城中坊市的廢墟稍加平整,零零散散地開了些田地。

與之相較,城外駐紮在龍首山腳下屯墾的屯將陸承武部反倒更是自在。

陸承武手底下那兩百人隨時往龍首山上頗具雛形的寨牆裡一躲,山下來再多屍鬼也不怕。

更北麵的千戶劉牧野屯駐中固所城,手底下倒是有五百軍戶可以驅使。

他們開春後在城外緊趕慢趕,開辟出兩千多畝良田,把當地生產恢複得有聲有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01章車牆(第2/2頁)

若昌圖屍情傳入遼水下遊,可能最受影響的也就是此處了。

不過所幸中固所城並非設在遼水臨岸,影響依舊有限。

至於更下遊的撫遠衛,依靠北麵柴河水係,南麵渾河水係,遼水對此地能產生的影響幾近於無。

高石衛更是空無一人。

靖遠衛也一樣,都是‘無人區’,昌圖屍情入遼水,對兩地毫無影響可言。

......

五日後,信使緊趕慢趕地繞了個大圈,才從鎮北關經鎮北堡再西進至中軍大營。

蔡福安拆信時手都在抖。

這一戰要贏得漂亮,可選的途徑就並不多。

借水為兵,已經是他所能想到的最立竿見影的法子了。

剩下的倒也不是冇有其他辦法。

不過勢必需要經年累月的苦功。

不管是挖坑還是設陷,在震懾歸義諸部這一點考量上難免差了一籌。

“哈哈哈!”

看完信,蔡福安不由低笑。

若放他施為,後果有張太守和李景昭等人兜底,那此刻行事再不用顧忌許多了。

“傳令!”

他朝帳外大聲傳喚道。

“明日三更造飯,五更點將,七更出營!”

“喏!”

帳外甲士身影微微躬身,轉身而去。

......

翌日。

三更人靜,篝火火光越燒越旺,夥夫忙碌不斷。

五更天色微明,將旗烈烈飄揚於轅門。

待到七更,甲長齊備,四百歸義騎軍,四百歸義步軍,朝廷甲兵四百,軍丁三百,齊齊列隊。

拋去大營留守,這已經是蔡福安能拿出的全部兵力。

“諸位,”蔡福安頂盔貫甲,站在將臺上高聲道,“今日我等,一戰定乾坤——!”

臺下兵將齊聲呼喊,“一戰定乾坤!”

他們巴不得就打這麼一仗,一了百了。

所以士氣還算振奮。

出營以後,四百騎兵分作三部,兩支百戶各自在蔡福安從歸義頭人當中臨時任命的百戶武官帶領下,分彆護住左右兩翼。

餘下二百輕騎,和兩百朝廷甲兵一起,跟從中軍大纛,待在主將身邊隨時聽用。

餘下步卒合計九百,皆以車牆為前鋒,一字排開,前推直至護城河外!

至於為什麼是車牆,這就不得不提到蔡福安麾下當初一路推過來的三百輛獨輪車。

中軍在紅山河北岸紮營半個多月,蔡福安也不是在此徒耗光陰。

由於獨輪車的車輪都是現成的,拆下來就可以拚湊出一百五十駕雙輪推車。

說是雙輪,其實更像是兩個獨輪車中間簡單粗暴地用木卯拚了一塊木板連接。

然後在推車前端立起一麵四尺木牆,上麵布滿了楊玄策後續讚助的破銅爛鐵,鏽跡斑斑的槍頭、爛得掉渣的破刀。

就這麼拚拚湊湊,也算是有了幾分昔日塞門刀車的風采。

車牆推動時,每架雙輪車隻需一人用雙臂抬起尾杆,即可前移。

尾杆放下後,木牆自然微微後仰,尾杆順勢撐地,一百五十駕雙輪推車並行,那就是一道半丈高的移動城牆。

伴著清晨鳥雀啼鳴。

城外軍陣黑壓壓一片,朝著昌圖衛城緩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