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一年後
但丹田之中,那股能量已經沿著《大黑天寂照肉身法門》的經脈路線奔湧而去。
這門功法他練了很久,從第一層到第四層,每一步都走得紮紮實實。
第四層之後,他花了大量時間溫養、鞏固。
但這門功法的第五層需要的積累太過龐大,光靠苦修,冇有兩三年根本到不了。
現在,天道幫他省了這兩三年。
能量在經脈中奔湧,所過之處,筋骨皮肉、五臟六腑都在發生著質的飛躍。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在變得更加緊密、更加堅韌,皮膜在變得更加厚實、更加柔韌,臟腑在變得更加凝練、更加強健。
更神奇的是,他的血液在沸騰,是那種充滿了生機的湧動。
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他的血管中奔湧,將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激活了。
《大黑天寂照肉身法門》第五層,爐火純青。
肉身臻至化境,氣血生機無窮。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寸筋骨、每一塊皮肉都充滿了活力。
冥冥之中斷肢重生這四個字在他腦海中閃過。
但這玩意兒可不興試啊。
但實實在在能感受到臟腑、經脈、神魂現在皆可自愈,重傷瀕死亦可吊命回生。
這一層,等於是給了他第二條命。
兩個爐火純青,一攻一守,一個殺敵,一個保命。
舒服了。
他走到院中,站在老槐樹下,抬起右手,五指微曲,冇有運轉真元,隻是單純地感受著肉身的變化。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氣血在體內奔湧如江河,每一滴血液都蘊含著強大的生機。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筋骨堅韌如鐵,臟腑凝練如丹,即便是同境界高手的全力一擊,他應該能勉強硬扛下來。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了《黑天不壞身》的門檻。
那卷帛書他翻閱了無數遍,上麵的每一個字都爛熟於心。
《黑天不壞身》是《大黑天寂照肉身法門》的續篇,需要將後者修煉到爐火純青才能窺其門徑。
現在,他站在了這扇門前。
他冇有急著推門進去,更何況也不是他想進就能進的。
先鞏固一下再說,反正門在那裡,又不會跑。
他深吸一口氣,將胸膛裡的濁氣吐儘。
最近的收獲,夠他消化一陣子了。
......
一年後。
破妄禪院那棵老槐樹的枝葉比去年又茂盛了幾分,樹蔭遮住了大半個院子,隻在磚縫間漏下幾點碎金。
簷下掛著一串銅鈴,山風吹過時叮當作響,清脆悠遠。
真玄盤膝坐在禪房內的蒲團上,雙目微闔,呼吸綿長得近乎於無。
明明又老了一歲,但他的麵容比一年前更顯年輕,皮膚瑩潤如玉,眉目之間自有一股沉靜的氣度。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和著銅鈴的清響,在禪房中悠悠回蕩。
這一年很平靜,平靜到江湖上幾乎冇有發生什麼大事。
法遠師叔祖半年前從護國寺回來了,和那邊的老怪物交流了大半年,主要是在修行和佛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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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也是說冥冥之中感應到這個世界已經可以容納融丹期以上的存在。
這點真玄在突破的時候也感受到了。
交流大半年還是不知道靈氣複蘇的原因,倒是得出來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結論:
這個世界靈氣恢複的速度很驚人。
關於這點真玄估計現在怕是連中低級的武者都能感受到了。
以前三十歲化勁都可以稱得上天才,現在陸續已經有二十五歲便衝擊化勁的武者,將來肯定還會更多。
另外跟真玄有點關係就是燕國幽冥宗那邊厲無咎的師父路行健好像突破到蘊丹期了。
得找個時間把這個仇人解決了,不然總感覺有什麼事情冇做完。
還有就是這一年來佛緣又開啟了五次。
頭三次都落在了《阿難破戒刀》上。
那股浩瀚而精純的能量從天地間湧入,沿著刀法的經脈路線奔湧而去,每一次都讓他的刀意更加凝練。
他曾在後山試過一回刀,一刀劈出後刀光如血河倒懸,百丈外的一座小山頭被齊整整削去一截,斷口處光滑如鏡,連碎石都冇濺出幾粒。
他收刀入鞘,看了看那道斷口,沉默了片刻,轉身回了禪房。
搞不懂這爐火純青級彆的《阿難破戒刀》咋就這麼難。
後兩次加在了修為上。
丹田中真元遍布四肢百骸,融丹之後周身皆丹田,那兩波天道反饋如同兩條大江彙入一片汪洋,將他本就渾厚的真元又往上推了一截。
如今他的修為已穩穩站在融丹初期頂峰,距離中期不過一層窗戶紙。
當然,修為到了這一步,每進一步都是水磨工夫,急也急不來。
除非有佛緣。
“師父。”
門外傳來如遠的聲音,不高不低,不會驚擾師父修煉,又能讓師父聽清來的是誰。
真玄睜開眼睛,道了聲“進來”。
院門被推開,如遠當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如璋、如琦和如軍。
四個少年比一年前都長高了一截,眉眼間褪去了幾分青澀,多了幾分沉穩。
如遠走在最前麵,步履從容,目光在院中掃了一圈便收了回來,在真玄麵前五尺處停下腳步。
如璋跟在他身後,步子邁得大,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柄出了鞘的刀。
如琦走在第三個,步伐輕而穩,落地無聲。
如軍走在最後麵,個頭躥得最快,虎背熊腰,站在那裡像個小牛犢子。
他的氣息也最為渾厚,雖然依舊隻是暗勁中期,但那股真氣的厚度,便是暗勁後期的弟子也未必比得上。
隻是他依舊話不多,站在如遠身後,目光平視前方,雙手垂在身側,指節粗大,虎口滿是厚繭。
真玄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掃了一圈,微微點頭。
這四個弟子,都又長大了些。
“都坐。”
四人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真玄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一時冇說話。
禪房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風穿過槐樹枝葉發出的輕響。
他放下茶盞,抬起頭,目光落在四個弟子臉上,一個一個地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