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他都必須死”
“那人為什麼偏偏讓吳老四看見他進地窖?為什麼不換個更隱蔽的方式?
以他的心思,他若不想被人發現,吳老四一個地痞,怎麼可能跟蹤得了他?”
慧觀撚佛珠的節奏重新變得不緊不慢。
“對方遠比我們想象中狡猾,他是在釣魚。
吳老四是他的魚線,地窖是魚鉤,三位長老是魚。
他故意讓吳老四看見他進出地窖,故意讓吳老四來報信,故意讓吳老四把三位長老引到地窖門口。
吳老四可能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被人當了棋子。”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人對緣起寺的了解程度,遠比他們預想的要深得多。
他知道緣起寺有線人網絡,知道吳老四會給緣起寺遞消息,知道緣起寺會派出抱丹期長老設伏,甚至知道緣起寺的長老會在地窖外蹲一夜而不是立刻衝進去。
這種精準到每一步的算計,不是臨時起意能做得出來的,一定是提前花了大量功夫摸透了緣起寺的行事習慣。
慧觀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山色:
“這個人,必須死。不管他是什麼來曆,不管他背後還有冇有人,他都必須死。”
他轉過身,看著堂中眾人,一字一頓:
“從今天起,由我親自帶隊排查颶風城方圓三十裡內的每一處廢棄房屋。
從發現屍體的情況推算,他的藏身之處應當在城北某個廢棄建築內。
現在我重新布置:慧遠師弟負責東區和南區,我親自負責西區和北區。
每人帶一個抱丹期,兩個化勁期。發現蹤跡立刻發信號,先不要擅自出手。”
眾人齊聲應是。
慧觀又看向慧遠:“把吳老四帶過來,我要親自問他。”
吳老四被帶進議事堂時,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他跪在地上朝慧觀磕了三個頭,額頭碰在青磚上砰砰作響。
慧觀冇有讓他起來,隻是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那天在慈恩寺看見的情形,從頭到尾再說一遍。”
吳老四咽了口唾沫,把那天的話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遍。
包括怎麼在城西閒逛,怎麼看見一個和尚從巷子裡出來,怎麼覺得眼熟就遠遠地跟了上去,怎麼看見那人搬開青石板鑽進了地窖。
說得跟上次一模一樣,連細節都冇有出入。
慧觀聽完,冇有追問地窖的事,而是忽然話鋒一轉:“這幾天在寺裡住得還習慣嗎?”
吳老四愣了一下,連忙堆起笑臉:
“習慣,習慣。寺裡的師父們待小的可好,頓頓有白麵饅頭,還有素菜,吃得比過年還豐盛。
啟念師父尤其照顧小的,每天給小的送飯,還陪小的說話解悶。”
慧觀點了點頭,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擺了擺手:“知道了。這幾天不要出寺,外麵不太平。去吧。”
吳老四又磕了個頭,連滾帶爬地出了議事堂。
慧觀看著他消失在門外,轉過身對慧遠低聲道:“派人盯住啟念。飲食、起居、出入時間,全部記錄在案。”
五日後。
颶風城,城南。
慧觀和慧遠站在一處廢棄的宅院前。
宅院不大,前後兩進,院牆塌了一半,屋頂的瓦片也掉了不少,露出一根根灰黑的椽子。
院中長滿了荒草,牆角堆著幾口破缸,缸底積著雨水,水裡漂著枯葉。
這是他們排查的第三十七處可疑地點。
過去五天,慧觀和慧遠帶著人,把颶風城翻了個底朝天。他們先從城北開始,把三條街的每一條巷子、每一間空屋、每一處廢棄的宅院都搜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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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任何發現。
然後他們擴大範圍,把搜索圈從城北擴大到全城。
每日三班,挨家挨戶地查,連城外的破廟和山洞都冇有放過。
還是冇有任何發現。
凶手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慧觀站在宅院門口,目光掃過院子。
院子很普通,跟他這幾天看過的幾十處廢棄宅院冇什麼區彆。
荒草、破缸、倒塌的院牆、腐朽的門窗。
唯一不同的是,院子角落裡的那口缸,缸沿上有一小塊青苔被蹭掉了。
他走到那口缸前,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塊被蹭掉的青苔。
青苔的邊緣很新鮮,冇有乾枯,是最近幾天才被蹭掉的。
他又看了看缸底的水。水很清,冇有落葉,冇有浮萍,不像是積了很久的死水。
慧觀站起身來,目光越過院牆,看向隔壁的宅院。
那是一座破敗的二層小樓,樓頂的瓦片已經掉光了,隻剩光禿禿的椽子。
樓前有一棵枯死的槐樹,樹乾上纏著枯藤。
慧觀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又看了看眼前的廢棄宅院,腦海中把這幾天的搜索路線重新過了一遍。
每一個轉角,每一條巷子,每一處停留,每一個決定。
他發現自己一直在被人引導著往前走。
那個凶手,在每一個他搜查過的地點,都留下了一些極其細微的痕跡。
一塊被蹭掉的青苔,一串幾乎看不見的腳印,一扇虛掩的門,一張被風吹翻的紙。
這些痕跡單獨看什麼都不是,但串聯在一起,就成了一條路。
一條從城北到城南的路。
他是在故意留下痕跡。
他在等自己找上門?
是陷阱嗎?還是故布迷陣?
慧觀轉過頭,看向那座破敗的二層小樓。
樓上的窗戶黑洞洞的,像兩隻眼睛,冷冷地註視著他。
“慧遠。”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慧遠正在院子另一頭檢查一口破缸,聞言抬起頭,看著他。
“那裡。”
慧遠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順著慧觀的目光看過去,看向了那座破敗的二層小樓。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了一瞬。
慧遠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拔開瓶塞,倒出兩粒丹藥。
一粒遞給慧觀,一粒自己服下。
避毒丹,能抵禦絕大多數毒藥和迷煙,藥效能持續三個時辰。
慧觀接過丹藥,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兩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朝那座小樓走去。
樓前的木門虛掩著,門板上裂了幾道縫,能看見裡麵黑洞洞的。
慧觀伸手推開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樓內比外麵看起來更加破敗。
一樓是個大堂,地上散落著碎瓦片和破木板,牆角堆著幾個麻袋,麻袋裡裝著什麼東西已經腐爛了,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黴味。
樓梯在左側,木質的臺階已經腐朽了大半,踩上去“嘎吱嘎吱”地響。
慧觀走在前麵,慧遠跟在後麵。兩人的腳步都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
他們的神念已經全開,方圓三十丈之內的一切都在他們的感知之中。
冇有人。
神念掃過整座小樓,冇有發現任何活人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