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互相試探
“不隻是看。”真恒的目光變得深邃,“也是讓他們看。”
真玄微微一怔。
“真如寺要衝擊上寺,光有實力不夠,還要有足夠的名望和威懾力。”
真恒的聲音不緊不慢:
“蓮華寺這次交流會,來的都是佛門中有頭有臉的門派。
你帶隊去,該展示的就展示,該藏的就藏。”
他看了真玄一眼,忍不住笑了笑:“在這方麵,你是專家。”
真玄乾咳了一聲:“師兄你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藏過?”
真恒冇有接他的話茬,繼續說道:
“蓮華寺的靜塵大師,我見過兩次。
一次是十多年前的盂蘭法會,一次是五年前在護國寺。
這個人表麵溫潤如玉,實則心思極深。
他做事從不急躁,每一步都算得很遠。
這次交流會,他一定有自己的盤算。”
真玄點點頭,“行吧,那我這次就去他到底在盤算什麼。”
真恒搖了搖頭:
“讓你去,是因為你比我更適合做這種事。
我是方丈,去了就是給蓮華寺抬轎子。
你不一樣,你是破妄禪院首座,去交流武學、切磋禪法,名正言順。而且——”
他頓了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你那種‘該藏就藏、該露就露’的本事,寺裡找不出第二個。
真寂太直,真武太憨,真明雖然心思細,但修為不夠。
隻有你,既能鎮得住場麵,又不會讓人摸到底牌。”
真玄端起茶盞,慢慢喝著,冇有說話。
“交流會定在下個月中旬,正好是洗靈潭關閉之後。”
真恒從抽屜裡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推到真玄麵前:
“這是蓮華寺的資料,你拿回去看看。
包括他們的武學體係、曆代高手的戰績、靜塵大師的行事風格,都寫在裡麵。
知客堂整理了半個月,應該夠詳細了。”
真玄接過冊子,翻了翻,裡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還畫了幾張地形圖和人像,確實下了功夫。
“帶哪些人去,你自己定。”真恒說,“如遠他們四個,可以考慮帶過去見見世麵。再從破妄禪院挑幾個化勁期的執事,湊夠十個人左右就行。不要太多,顯得我們心虛;也不要太少,顯得我們輕慢。”
真玄點了點頭:“師兄放心,我心裡有數。”
“還有,”真恒的聲音壓低了:
“蓮華寺這次交流會,靈岩寺也會派人去。
靈岩寺的方丈無色大師,跟我們關係一直不冷不熱。
他們這些年的實力不在我們之下,年輕一代更是人才濟濟。
你去了之後,留意一下他們的人,看看他們的底細。”
“明白了。”真玄站起身來,將那本冊子和請柬一並收進懷中,“師兄,還有彆的事嗎?”
真恒擺了擺手:“去吧。好好準備,彆丟了真如寺的臉。”
真玄咧嘴一笑:“師兄,我什麼時候丟過臉?”
“你丟的臉還少?”真恒瞪了他一眼,“去年在瀾滄府城,你喝醉了酒在街上唱小曲,還被人告到真寂那裡去了,這就忘了?”
真玄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是從前的事了。”他乾咳了一聲,轉身朝門口走去,“師兄你早點歇著,我先回去了。”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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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玄停下腳步,回過頭。
真恒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真玄,你去了之後,萬事小心。
能不出手就不出手,能藏就藏。
咱們的底牌,不能翻得太早。
我知道你現在很強,但咱們真如寺也不能四處皆敵。
我們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敵人搞得少少的。”
真玄似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推門而出。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他沿著青石甬道往回走,步伐比來時慢了幾分,腦子裡在盤算著下個月的行程。
先洗靈潭,再蓮華寺。
一個泡澡,一個打架。
倒也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摸了摸懷中的那本冊子陷入沉思。
蓮華寺,排名第四的中寺,靜塵大師,心思深沉的老狐狸。
有意思。
......
二十天後,真玄獨自一人到護國寺的時候,正是巳時三刻。
真寂、真武都有點事,說是讓真玄先走。
晨霧已經散儘,冬日的陽光從東邊投過來,將龍首原上層層疊疊的殿宇樓閣染成一片淡金。
山門前的石牌坊高約五丈,上麵“護國禪寺”四個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牌坊兩側的石獅依舊是冷冷地註視著來來往往的香客和僧人。
早有知客僧在山門外等候。
見了真玄,那知客僧連忙迎上前來,雙手合十,深深一揖:“真玄師叔一路辛苦,方丈已經在會客堂恭候多時。”
他的禮數極為周到,腰彎得恰到好處,既不失護國寺上寺的氣度,又帶著對這位真如寺首座發自內心的恭敬。
真玄點了點頭,不緊不慢地朝山門內走去,護國寺這題他熟啊。
穿過天王殿時,真玄註意到殿前站著七八個年輕僧人,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個個腰懸戒刀,氣息沉凝。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真玄身上,有好奇,有敬畏,還有一種藏不住的興奮。
“那就是真玄大師?”一個圓臉的小和尚壓低聲音,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師兄。
“噓,小聲點。”師兄瞪了他一眼,但自己的目光也冇離開過那個灰色的身影。
“聽說他在真如寺三刀的功夫讓三個蘊丹期大妖兩死一傷。”
“三刀?我聽說是五刀。”
“你們都錯了,刀是三刀,但還用了兩掌。”
幾個小和尚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但真玄的耳朵比常人靈敏得多,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
他臉上保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穿過天王殿,繞過放生池,沿著青石甬道往裡走,兩旁的古鬆參天蔽日,鬆針上凝著薄薄的霜,在日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會客堂在寺院大雄寶殿右前側,是一座三層的木質樓閣,飛簷翹角,古樸莊嚴。
知客僧在門前停下腳步,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便退了下去。
真玄推門而入。
一樓大廳,四壁書架,經卷滿架。
正中一張烏木長案,案上攤著輿圖、信函,堆得滿滿當當。
油燈的火苗在穿堂風中搖曳,將牆上的人影晃得忽大忽小。
案後坐著一個僧人,一雙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瞌睡。
真玄踏進門的那一刻,那雙眼睛便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