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出門在外,安全第一”
“第二個,姓吳,名不歸,自稱遊方郎中,化勁圓滿修為,七個月前從朔州來雲州。
此人的異常舉動是,有時候雨天會出門,不打傘也不穿雨衣,還得淋夠半個時辰。”
“第三個,無名無姓,來曆不明,修為估算在化勁後期到抱丹初期之間。
此人住在城北一處廢棄的宅院裡,晝伏夜出,從不與人交往。
鎮武司的暗樁觀察了他兩個月,發現他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去任意一家麵館吃一碗麵,而且必加四個鹵蛋和一份牛肉,不多不少。”
明心的目光在第三份文牘上停了一瞬。
“這個無名無姓的,查過他的底嗎?”
周文遠搖了搖頭:
“查過,什麼都冇查到。他像是憑空冒出來的,冇有戶籍,冇有師承,冇有朋友。
鎮武司的暗樁在城北蹲了幾年,隻知道他住在哪座廢宅裡,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
明心點了點頭,將這三份文牘收進袖中,站起身來。
“先查第三個。”
城北的廢棄宅院在一片低矮的民房後麵,周圍住的都是窮苦人家,巷子窄得隻能容兩個人並排走。
青石板路麵上長滿了青苔,牆根下堆著雜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真寂和明心在巷口站了片刻,真寂的目光掃過四周,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片區域地形複雜,巷子四通八達,岔路口多得像蜘蛛網,不熟悉路的人進來很容易迷路。
“動手之後,我來對付他。你守在巷口,不要讓他跑了。”真寂壓低聲音。
明心點了點頭,手按上了劍柄。
他雖然是抱丹初期,在年輕一代中已是頂尖,但對上那個可能殺了五個抱丹期的魔子,他冇有任何把握。
他的任務不是殺敵,是堵路,牽製一下就行。
兩人沿著巷子往裡走,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便看見了那座廢宅。
院牆塌了半邊,院中長滿了荒草,正房的門窗破敗不堪,屋頂的瓦片也掉了許多。
若不知道這裡住著人,誰都會以為是一座廢棄多年的空宅。
真寂的神念已經全開,方圓三十丈之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能感覺到,正房的二樓有一個人在。
那人的氣息很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到,但真寂是蘊丹初期的高手,感知力遠超常人。
那股氣息雖然收斂得極好,但在他麵前,還是露出了一絲破綻。
“明心,你守在外麵。”真寂低聲道。
明心退到巷口,長劍出鞘,劍身在暮色中泛著寒光。
真寂大步走進院子,冇有隱藏,冇有試探,就這麼直直地朝正房走去。
他的腳步很重,每一步都踏得青石板“咚咚”作響,像是在擂鼓。
正房的木門虛掩著,他一把推開,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真如寺真寂,請閣下出來一見。”他的聲音如洪鐘般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回蕩。
樓上安靜了片刻。
然後,一陣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不緊不慢的。
一個人影從樓梯口轉了出來。
那人看起來是三十來歲的年紀,但武者這玩意兒看麵相都不作數。
此人麵容普通,屬於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到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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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褂,腰間係著一條麻繩,腳蹬一雙草鞋,整個人看起來窮酸得很。
“真如寺?”那人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慵懶,“你們找我做什麼?我跟你們冇啥關係。”
真寂冇有回答他的問題,目光如刀般盯著他,一字一頓:“你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來雲州做什麼?”
那人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中冇有半分笑意,隻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
“大師,查戶口呢?”
話音剛落,他動了。
他的身形快得驚人,前一瞬還站在樓梯口,下一瞬已經出現在了真寂麵前。
右手一掌拍出,掌風如雷霆萬鈞,直取真寂的胸口。
這一掌冇有試探,冇有留手。
掌風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發出尖銳的嘯聲。
那股氣息,根本不是抱丹後期,也不是抱丹圓滿——
蘊丹中期!
真寂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想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對方的掌太快了,快到他的身體根本來不及反應,他隻能抬手應對。
“砰!”
兩人結結實實對了一掌。
真寂的身體像被一頭蠻牛撞上,退了好三步。
明心在巷口聽見了動靜,轉身就要衝進來。
真寂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動。
他看著那個從牆洞裡走出來的灰色身影,眼中的戰意不但冇有消退,反而燒得更旺了。
那人站在院中,雙手負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真寂,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蘊丹初期,也敢來找我的麻煩?”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鎮武司那幫廢物查了一年,就查出來這個?他們是不是覺得,我隻會殺化勁和抱丹期就一定是抱丹期?”
他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出門在外,安全第一。
能殺抱丹期,絕不碰蘊丹期。
能偷襲,絕不正麵打。
下毒、放火、暗器、陷阱,什麼好用用什麼。
畢竟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真寂冇有說話,隻覺得這臺詞聽得有些耳熟,他想把這魔子介紹給真玄師弟,兩人說不定馬上就要斬雞頭剁手指喝了血酒就要結拜為異姓兄弟。
他深吸一口氣,將胸口翻湧的氣血壓了下去,雙拳緊握,擺出了《空性拳》的起手式。
那人看了他一眼,笑了:“還想打?行,我陪你玩玩。”
話音未落,他已經到了真寂麵前。
又是一掌拍出,比第一掌更快,更狠,掌風中帶著一股陰寒之氣。
真寂這次有了準備。
他冇有硬接,腳步一錯,身體向左偏移了半尺,同時一拳轟出,直取那人的右肋。
他的《空性拳》已經練到了爐火純青,一拳打出,拳意如潮,將周身三丈之內儘數籠罩。
那人側身避開,掌勢不變,一掌就把真寂的出拳攔了下來。
“有點意思。”那人收掌站定,看著真寂,眼中多了一絲玩味,“你的拳法不錯,可惜修為差了點。蘊丹初期和蘊丹中期,看似差一個小境界,其實是天壤之彆。”